“這賤蹄子是越幫越忙,我打理闔府上下好好的,何須她多事請皇後娘娘派嬤嬤來幫我?將軍府搭上我的兒子,害我已經夠多了,我決不能再讓他們害了你!”
“可憐兄長不喜武,硬被白將軍拉去戰場戰死疆場。”
白以晴說着用帕子輕拭眼角。
鄭氏將她攬在懷中,咬牙切齒道,“他們害了我兒,我一定不會讓白德義的女兒得到好處。現在還不是時候,且看看皇後娘娘派來的嬤嬤是什麼人,再從長計議。”
白以晴也知道這事急不得,只好點頭不情願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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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小姐換親一事在將軍府悄然傳開,皇後娘娘派嬤嬤來府裏的事只有幾位主子知道。
主子不說,二房的人和下人們只知道換親這件事。
本來白曦月在將軍府的處境就不好,這下膳食房的人更加明目張膽欺負她。
青梅去膳食房端回來的早膳只有一碗稀飯,和昨晚晚夕時候拿回來的一模一樣,一看就是昨晚剩下的。
青梅看着生氣,重重將稀飯放在桌上,氣得臉頰通紅。
白曦月看一眼那碗稀飯,明白她爲何生氣,淡淡笑着,“又有誰惹你生氣了?”
青梅見自家小姐笑嘻嘻的,心中一酸,“小姐,這稀飯明顯就是昨的,就算是也不吃過夜的稀飯。”
是鄭氏守院門的狗,身份在二等丫鬟之上,確實吃喝比白曦月好。
銀珠在一旁看着,臉色微凝,道,“說了你多少次要冷靜,在小姐面前說什麼胡話!”
小姐雖然不說,但是心裏肯定是難過的,青梅這話無疑是雪上加霜。
被銀珠這樣訓斥,青梅反應過來,懊惱地拍一下自己的嘴。
“都怪奴婢這張嘴,奴婢這就去找膳房說理去。”
青梅轉身,白曦月叫住了她。
“不用去了,若他們怕你,剛才你去膳房就不會這樣做。”
她直起身,掃那碗稀粥一眼,笑着,“現在我沒心思用早膳,想去拜一下兄長叔伯,你稍後帶着早膳去尋我。”
她不會天真的以爲,憑借昨晚的事會讓祖母看清鄭氏的心思。
她也不想就此忍氣吞聲,既然她爲將軍府討回來“忠勇”牌,祖母正是開心的時候,就好好借用這份開心。
再說,今她去祠堂祭拜,名正言順。
青梅立馬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莞爾一笑,“小姐去吧,奴婢知道怎麼做。”
銀珠相比較沉穩,告誡她,“等會兒不要壞小姐的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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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曦月虔誠跪在祠堂中間,雙手合十閉着眼眸,口中輕聲說着話,銀珠守在一旁安靜等待。
“......阿月知道,如果再有一次機會,兄長叔伯還是會義無反顧沖在最前方,捍衛我朝的安寧,並以此爲榮。阿月時刻謹記自己身爲將軍府後人的職責,有朝一若需要阿月上戰場,我也必定不會丟族人的臉。”
銀珠適時走上前,輕聲道,“小姐,您還未用早膳,青梅去取早膳想必這會兒回來了,不如先回去用早膳?”
“好。”
百嬤嬤攙扶着老夫人走到祠堂門口,靜靜聽完她們主仆這番話。
老夫人微怔,眼神恍惚。
百嬤嬤深深看她一眼,心中頗受觸動。
兩人就這樣站在門口沒有吭聲,白曦月和銀珠正好走出來,迎面碰上她們。
“阿月給祖母請安。”
白曦月一愣,行了一禮。
銀珠一臉驚訝,也跟着行禮,“奴婢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這才回神,點了點頭,抬步跨過門檻。
白曦月原本準備離開,見祖母突然到來,再次轉身跟了進去。
百嬤嬤和銀珠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你很早來了?”
老夫人隨口問起,心中被她剛才的話觸動頗深,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我睡得淺,醒來沒有胃口,就想來這裏拜一拜。”她似想起什麼,輕聲問,“祖母,是不是阿月擋着您上香了?”
老夫人擺擺手,“沒有的事,我也是剛到。”
她走上前,看着數十個牌位,心中鬱結的氣突然呼出不少,“剛才聽到你說話,這麼淺顯的道理,我竟不如你一個小姑娘看得通透。”
白曦月目露擔憂,說,
“我不知道這些話祖母聽了去,勾起祖母的傷心事實在不該。”她伺候老夫人上完香,這才扶着她走出來。
老夫人輕嘆一聲,“我被悲痛蒙蔽了雙眼,只顧着悲傷,卻忘了將軍府的風骨。今若不是聽到你這番話,還會沉浸在痛苦中,是你點醒了我。”
白曦月正準備開口,青梅從遠處走來,手中端着托盤。
“奴婢見過老夫人。剛才去膳房端早膳,聽到趙嬤嬤說二小姐來了祠堂,不知小姐什麼時候回,直接將早膳端來了。”
白曦月臉色微變,“祠堂豈可用膳?趕緊回去。”
她急急對祖母行一禮,“孫女不打擾祖母,先回去了。”
老夫人不解她臉色爲何這樣着急,笑着道,“無妨,我也未用早膳,既然來了,就一起用早膳吧。”
白曦月遲疑地看着青梅,沒有直接回答。
老夫人見她這樣,不解,“怎麼?莫不是你不想跟我老太婆用早膳?”
“不是。”白曦月趕緊開口,再次看青梅的托盤一眼,輕聲應,“孫女想跟祖母用早膳的。”
聞言,老夫人笑起來,“那回我的西正院吧,我也許久沒有跟你們一起用早膳了。”
從祠堂一路走到西正院,祖孫倆說着話,白曦月的臉色始終帶着點擔憂。
老夫人一開始不解,直到看到青梅將早膳放下來,她瞬間明白過來。
看着桌上那稀粥,她沉了臉,問,“你早上就吃這些作早膳?”
“小姐在清減。”
“小姐今早吃多了。”
青梅和銀珠同時開口,說出的話卻截然不同。
兩人臉色一變,知道闖禍低下頭來。
白曦月無奈看她們一眼,這才看着老夫人,乖巧地點點頭算是應下。
老夫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剛才她的臉色如此,肯定是在替自己母親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