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靖王親衛?”
靖王常年征戰,他的親衛怎會來此?
陳炎天神色透着狐疑。
但轉念一想,靖王是何等人物,應當沒人敢冒充他的親衛。
於是連忙讓衙役將人請進來。
沒多會兒,一名身穿黑色勁裝腰間配掛長劍的男子走了進來。
江羨之正爲今被江凌敘反將一軍的事感到心煩不已。
只見那名侍衛進來後目光在他與江凌敘的臉上掃過。
男子微怔片刻,又通過對比觀察最後視線落在江凌敘身上。
江羨之頓時疑惑,莫非這人的來意與江凌敘有關?
主座上的陳炎天,在看到來人的裝束以及腰牌上的徽識後,神色一緊,連忙站起身來拱手見禮。
“大人前來,可是靖王爺有何吩咐?”
同樣是五品官職,原本無需行禮,但陳炎天眼力見十足,靖王戰功赫赫,他身邊的親衛可不能怠慢了。
男子朝陳炎天拱了拱手,語氣冷肅地道:“陳大人,在下玄刃,我此來是恭賀江大公子恢復戶籍。”
說罷,男子轉而看向江凌敘,“江大公子,王爺說過,待您順利恢復了戶籍,我便可回去復命,此行也是道別。”
江凌敘拱手一笑,“有勞大人特地跑一趟。”
陳炎天一聽這話,面上頓時露出震驚之色。
靖王竟然特地派了親衛來恭賀江凌敘恢復戶籍!
這江凌敘與靖王之間是什麼關系,不過是恢復戶籍這樣的小事,竟能讓靖王如此興師動衆?
江羨之同樣面露震驚。
江凌敘什麼時候攀上靖王了,難道是在墜入懸崖之後?
回想江凌敘剛回來那說他之所以能夠順利回到京城,是得一位好心人的幫助。
這個好心人,莫非就是靖王!
仔細想想,若非靖王相助,從邊境到京城這麼遙遠的路程,他不可能安然無恙。
江羨之袖中的手越發攥緊。
江凌敘,你可真是命好啊,掉下這麼高的懸崖都沒死不說,還攀上了靖王!
這頭,陳炎天在聽完玄刃的話後,毫不遲疑就拿起官印在申請文書上蓋了下去。
親衛都派出來了,證明靖王也關注着江大公子恢復戶籍一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靖王的認可就是最好的證明。
“江大公子,您的申請文書已經通過,不便會將您的戶籍恢復到戶部冊籍。”
陳炎天臉上笑盈盈的,一改先前對江凌敘的冷淡態度。
江凌敘面上掛着淡淡笑意,“多謝陳大人。”
眼看戶籍之事塵埃落定,江羨之心頭那股子氣直沖肺腑。
卻還只能強顏歡笑面對江凌敘,“大哥,這下戶籍一事可算有着落了。”
江凌敘笑看着他,“那入營一事,就勞煩二弟了。”
聞言,江羨之臉上笑意僵了一瞬,隨後一副爽朗大度的口吻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這個時候,當着靖王親衛的面,他能不答應嗎?
戶籍一事敲定,湯氏故意作僞證,被打了三十大板,最後江羨之命人直接將她送去老家養傷。
出了衙門,玄刃便要啓程返回南疆。
江凌敘再次向他道謝,並從懷裏掏出那包銀子奉上。
“這一路多虧大人護送,在下才能安然回到京中。如今戶籍也順利恢復,再次謝過大人,這點心意請大人吃茶,還望大人莫要嫌棄。”
玄刃自然不肯收,“江大公子無需多禮,護送您回京直到戶籍恢復是王爺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
“還請大人收下吧,”江凌敘故作爲難,“實不相瞞,這是在下的夫人特地囑咐的,若是大人不收,在下回去只怕要被夫人嘮叨了。”
聽到這話,玄刃也不好再推辭了,接過了銀子,“那便多謝江大公子與夫人,王爺軍事繁忙,在下便告辭了。”
“大人一路保重。”
送走了玄刃,江凌敘才轉身回到馬車。
江羨之坐在馬車內半掀車簾一直注視着二人。
待江凌敘上車後,他迫不及待問:“大哥,你是如何認識靖王的?方才那名侍衛是靖王特地派出護送你回京的?”
他可是看得清楚,那位自稱玄刃的侍衛對江凌敘十分恭敬。
因此他十分好奇江凌敘在崖底被人救起來後發生了什麼事,或者做了什麼事才得以攀上靖王這位冷面戰神。
面對他的疑惑,江凌敘卻只是淡淡地道:“我在崖底被人救起來後,恰巧遇到靖王帶兵經過,許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靖王才對我伸出援手。”
“就這麼簡單?”
江羨之顯然不信。
靖王這樣位高權重的人,連竇丞相這個太後娘家人的面子都不看,會看他爹一個區區三品武將的面子?
更何況,他爹都死了這麼多年了。
江凌敘肯定沒有說真話。
江羨之還想問什麼,卻見江凌敘閉眼假寐了起來。
回到侯府已是落時分。
兄弟二人先去了一趟老夫人的靜心堂,告知老夫人戶籍一事已經辦理好了,才回了各自院子。
回到海棠院,江凌敘走到門口時,看到宋窈獨坐在窗前,手裏拿着一只蝴蝶流蘇銀簪,神色黯然。
他斂了神色,走了進去。
“在想什麼?”
清潤的嗓音將宋窈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回頭,看到江凌敘站在身後,烏潤水眸裏的悲傷情緒悄然壓了下去。
“想一些往事罷了。”
她轉而問他:“今去戶部可還順利?”
江凌敘淡淡點頭,“中途出了一點小曲,但總體順利。”
他在一旁坐了下來,見她眼尾處有些泛紅,又看了一眼那簪子,笑問:
“這簪子很是俏皮別致,不曾見你簪過?”
聞言,宋窈垂下眼睫,視線落在手裏的簪子上。
良久,她才開口:“這是我及笄那年,爹娘送的及笄禮。”
江凌敘才恍然自己提起了她的傷心事。
本想轉個話題,但轉念一想,他們已經結盟,她在助他的同時,他也該了解一下她。
“你知道害你父母的仇人是誰嗎?”他問。
宋窈握着銀簪的手微微捏緊,眼底閃過寒芒,“當朝丞相,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