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忙碌的一夜
兩人休息了大概十多分鍾，救護車再次開始啓動。
此時，夜色更深了。
老城區的巷子狹窄，車子開不進去。
周成和趙文琪提着急救箱跑了三百多米，才到老人家裏。
78 歲的老爺子正捂着口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周成快速做完心電圖。
心電圖提示：Ⅱ、Ⅲ、aVF 導聯 ST 段抬高，是典型的下壁心梗。
趙文琪給老爺子建立靜脈通路。
周成一邊安撫老人情緒，一邊和趙文琪一起將老人抬上擔架，往巷外跑。
心梗患者每多耽誤一分鍾，心肌壞死的範圍就擴大一分，必須爭分奪秒。
之後，周成又碰到了一個昏迷在家的男人，家屬發現他時，他已經沒了意識。
趕到現場，周成聞到滿屋子的酒氣。
男人躺在沙發上，呼之不應。
男人家屬都以爲他是喝多了，睡着了。
周成來到現場之後，讓趙文琪立刻測了血糖。
結果顯示 2.1mmol/L。
“除了醉酒的原因之外，還有酒精導致的嚴重低血糖昏迷。”周成沉聲道。
人體在飢餓時，維持血糖正常主要依靠肝髒的兩種功能：肝糖原分解和糖異生，後者可以將非糖物質轉化爲葡萄糖。
酒精及其代謝產物會強力抑制這些過程。
當肝髒忙於代謝酒精時，它生成和輸出葡萄糖的能力就會顯著下降。
酒精可能胰島素分泌，而胰島素是降低血糖的激素。
所以大量飲酒導致血糖降低，這是真實存在並且有科學證據解釋的現象。
周成立刻吩咐趙文琪推注了高滲葡萄糖。
在去醫院的路上，男人的意識已經緩緩恢復了。
......
單單上半夜，周成就碰到了三個痛患者，其中兩個是心梗，一個是胃穿孔。
還有兩個昏迷患者，除了這個低血糖的，還有一個是癲癇持續狀態。
最棘手的是醉酒鬧事的。
凌晨兩點，酒吧門口有三個醉漢打架，一人頭破血流，另外兩人也渾身是傷，還在互相推搡。
周成和趙文琪趕到時，差點被醉漢誤傷。
最後還是民警幫忙控制住局面，周成才能給頭破的醉漢止血包扎，另外兩個也簡單處理了傷口。
可醉漢還不依不饒，指着周成罵多管閒事，周成只能耐着性子解釋，等把人送上救護車，才發現自己的白大褂被扯破了一個口子。
直到天快亮時，他們又接到了最沉重的一單。
城中村有個婦女喝農藥自，被家人發現時已經昏迷了半小時。
周成趕到後，婦女嘴裏還殘留着農藥的刺鼻氣味。
他在第一時間立刻給婦女胃管，用生理鹽水反復洗胃。
一邊洗胃，一邊讓趙文琪聯系醫院提前做好準備。
患者的家屬只會哭，說不出具體農藥種類，只能靠洗胃和後續的血液淨化來爭取生機。
......
當天際邊泛起了點點的魚肚白，周成和趙文琪終於送完最後一個病人。
回到醫院時，已經是早上七點五十，急診大廳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急救記錄本上，整整二十四個小時，六個痛、三個昏迷、四個腹痛、四個醉酒外傷、一個農藥中毒。
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着這一夜的忙碌。
“總算交班了。” 趙文琪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這一天，比我之前一個星期的活都多。”
周成也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笑了笑，“確實挺充實的，不過，總算是熬過來了。”
不知道昨天李主任要辭退他的話，還算不算數？！
這樣的急診班，他真的再也不想上了！
讓周成感到失望的是，他參加了急診科的早會，王建明主任也在場。
雖然王主任看他的神色還是不太好，但是沒有再次說出要“辭退”他的這種話。
周成期待了很久，甚至還去主任辦公室的門口晃了晃。
最終，王建明仍舊沒有任何表示。
“算了吧，先回家休息。”周成嘆了口氣。
上急診出車班唯一的好處，那就是可以連休兩天。
不過，這種高強度的出車，即便是可以連休兩天，也沒有太多醫生願意上。
這完全就是透支身體在上班！
......
周成和趙文琪和今天出車的醫護交接完之後，便下班了。
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時，急診大廳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一晚上沒合眼，周成的腳步都有些虛浮，只想趕緊回到出租屋，倒頭睡上一天。
趙文琪跟在他身後，笑着說：“回去好好補覺，別晚上又被喊起來加班。”
“借你吉言，希望能睡個安穩覺。” 周成擺了擺手，轉身往醫院門口走。
以前睡覺他不敢關機，今天直接就開飛行模式了！
誰也別想吵醒他！
剛走出醫院急診科大門口，周成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蘇逸” 兩個字跳了出來。
蘇逸是他的本科同學，兩人大學時在學校時關系不錯，一起泡過網吧，一起逃過課。
只不過畢業時的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蘇逸的父親是市人民醫院某個科室的主任，他以本科生的身份順理成章地留在了本院，成了正式醫生。
而周成讀了研究生，只能拿着二本院校的碩士文憑，四處碰壁，最後才在市人民醫院急診科爭取到一個試工名額。
周成接起電話，還打了個哈欠：“這一大早的，啥事兒？”
“周成，你這哈欠連天的，該不會下夜班吧？” 電話那頭的蘇逸聲音透着輕鬆，背景裏還能聽到科室同事的說笑聲。
“比夜班還恐怖，昨天出車，上了24小時，剛下班。”周成無奈道，“你這一大早的，有什麼重要的事啊？”
“是這樣的，晚上咱們這一屆的幾個同學聚聚，我喊了你好幾次，這次可別再推脫了。”
周成語氣中滿是疲憊：“聚不了，我剛下24小時的班，現在準備回出租屋睡覺，沾到枕頭就能睡着的那種。”
“哎，那可太可惜了！你知道這次聚會誰也來嗎？是林薇啊！”
“她今天正好來我們醫院開會，我好不容易才把人約出來的，你要是不來，可就錯過見她的機會了。”
林薇？
周成腦海裏閃過一個文靜的身影，她也是他們這一屆的本科的同班同學。
大學裏其實不像電視劇或者小說裏的那樣，會評選校花什麼的。
真正的大學生活，還真沒有人去搞這個評選。
特別是在臨床醫生這種專業，大學的課程堪比高中生活。
只不過，林薇的成績好，性格也好，長得也不錯，當年不少男生都喜歡她。
她一直都文文靜靜的，在大學裏好像也沒談過戀愛。
後來本科畢業之後，聽說她考上了京都某個大醫院的研究生，便也沒什麼消息了。
換做以前，聽到林薇也去，周成或許還會猶豫一下。
可現在，他心裏卻沒半點波瀾。
“算了吧，我是真的累，沒精力去聚了。” 周成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惋惜，“你們玩得開心點就好。。”
蘇逸嘆了口氣：“行吧，我知道你不容易。那你趕緊回去睡覺，下次有機會再聚。”
“好，下次再聚吧。”
回到出租屋，小白立刻湊上來蹭他的腿。
周成抱起小白，狠狠擼了一把，然後給它加了貓糧和水。
隨後，他一頭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脫，就沉沉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