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霖川卻越來越清醒了，一陣陣馨香直往他鼻子裏鑽，惹得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他起身又出去沖了個涼水澡。
……
一夜無夢，蘇婉婉難得睡得那麼好，本以爲陸霖川睡在旁邊會不習慣，結果她直接一覺睡到了天亮。
而且今天早上張翠芬居然難得的沒來作妖。
換做往常，天還沒亮就要來叫她起床做一家人的早飯了。
看來昨天鬧完那一出她也消停了不少。
早餐依舊是陸霖川早起去食堂買回來的，吃完了安安就可以直接去上學。
許是心裏還在記掛着他的玩具，安安也起得比往常都早，現在正一只手拿着玩具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坐在旁邊吃早飯。
陸霖川就坐在他旁邊看着。
蘇婉婉看得直皺眉，她理解陸霖川想要補償孩子的心，但也不能太溺愛他了。
她走過去：“安安，媽媽平時怎麼教你的，吃飯的時候就要好好吃，先把你的玩具放好，吃完再玩。”
“媽媽我錯了。”
安安很乖，被說了也沒有不高興，而是老老實實地照蘇婉婉說的做，把玩具放在一邊認真地吃飯。
被說過後他也不敢放肆了，快速喝完面前的粥，然後才來和蘇婉婉商量。
“媽媽，我今天可以把玩具帶去學校嗎？”
這個時候會給孩子買玩具的家庭畢竟還是少數，會帶到學校裏去的更是少之又少。
安安不是愛炫耀的性格，所以蘇婉婉問他。
“爲什麼想帶去學校？”
安安老實交代：“同學們都說我沒有爸爸，我要把玩具帶去告訴他們這是爸爸買給我的。”
聽他說完，蘇婉婉一怔，小孩子的惡意其實並不比大人的少，反而因爲口無遮攔有時候說出的話更是錐心。
安安這些年承受的壓力其實也不比她小。
她本以爲只要自己給孩子足夠的愛，無論陸霖川在不在都無所謂，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她摸了摸安安的頭，答應了下來。
“好。”
見她答應下來，安安雀躍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媽媽真好！我最愛媽媽了！”
說完他就拿着玩具跑進屋裝到他平時上學背的那個布包裏，然後把包拿着出來，準備去上學。
安安把包遞給蘇婉婉，她站起來正要接，就被旁邊的一只大手給截胡了。
是陸霖川。
安安視線在兩人的身上來回看了幾眼，問：“媽媽，今天是爸爸送我去上學嗎？”
他送也好，正好她的衣服還沒有做完，蘇婉婉正要說是，陸霖川就一把拉過安安的手。
“今天爸爸和媽媽一起送你上學，好不好？”
“好耶！太好了！”
家裏離學校也不遠，陸霖川一個人去送就行了。
但是看着兒子這麼高興的樣子，蘇婉婉到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妥協下來：“走吧。”
今天一路上安安格外高興，他走在中間一只手拉着蘇婉婉一只手拉着陸霖川。
但凡有個認識的人走過他都要大聲和人家打招呼。
“宋，今天我爸爸媽媽一起送我上學！”
“趙阿姨，今天是爸爸媽媽送我上學喲！”
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安安一路打招呼，蘇婉婉也不免要和他們寒暄幾句。
打完招呼趙阿姨老公剛好過來，他聲音壓得很低。
“是陸霖川家兩口子，他們家昨天不是還在鬧離婚嗎？”
人都還沒走遠呢，就開始說人家閒話，像什麼樣子！
趙阿姨瞪了他兩眼：“你說什麼胡話！”
意識到可能會被聽到，男人也有些尷尬，直接進屋了。
趙阿姨看了眼前面一家三口的背影。
幸好沒被人家聽到。
蘇婉婉其實聽到了，陸霖川常年在軍營裏訓練耳聰目明的更是不用說。
但倆人都默契地帶着安安走了，當做沒聽到，畢竟趙阿姨夫婦也沒有惡意。
把安安送到學校，目送他進去了，蘇婉婉轉身就要往家走，完全忘記了陸霖川昨天說的要帶她去國營商場的事情。
還是陸霖川叫住了她。
倆人並排走着，蘇婉婉沒有主動和陸霖川說話，而他也罕見的沉默。
到了商場，一樓都是賣些食品百貨什麼的，二樓才是賣衣服的，商場旁邊還有個小型菜市場。
蘇婉婉想的是買幾匹布料自己做，但陸霖川直接拉着她走進了賣成衣的店裏。
成衣比買布料貴的多，店裏人也少，售貨員正在櫃台前嗑瓜子，看見人進來也沒有反應，估計是想着他們也不會買。
畢竟大部分人都只是進來看一看，她也懶得每個人都去服務。
蘇婉婉還想拉着陸霖川走，但顯然他已經看見覺得適合她的衣服了。
陸霖川看了一眼櫃台的售貨員，抬手指着掛起來的一件的確良的白色印花長裙。
“能把這件拿下來給我們看看嗎？”
售貨員有些不耐煩，但還是過來用杆子把衣服撐下來遞給他。
陸霖川看見這條裙子的第一眼就覺得適合蘇婉婉，她皮膚白皙氣質溫婉，穿這種淡雅的顏色最好看了。
“這件多少錢？”
“這件是25塊。”售貨員回。
他也不忘問蘇婉婉的意見：“怎麼樣，這件你喜歡嗎？”
她抿了抿唇道：“這太貴了……”
聽見他們的談話，這個售貨員默默翻了個白眼，肯定又是只看不買的。
她也沒心情再招待他們了。
“春梅，你過來。”隨便招呼了個人過來看着蘇婉婉他們，她自己就又走回櫃台繼續坐着嗑瓜子。
這個叫春梅的售貨員明顯就是新來的，被指使了也不惱，默默站在他們旁邊。
陸霖川也注意到了剛才那個售貨員的舉動，他倒是沒計較。
蘇婉婉只說太貴了，又沒說不喜歡，他把裙子拿在手裏，又看了件灰色的毛呢外套。
過兩天冷了她剛好可以穿。
陸霖川也不問了，蘇婉婉節儉習慣了，他打算直接給她買下來。
“再加上那件，兩件一起裝起來。”
春梅瞪大了雙眼，又確認了一遍。
“那件毛呢大衣是五十元，你確定兩件一起嗎？”
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十多元，買這麼貴衣服的人確實是很少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