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頭最逗的就是喬家老三喬福洪了。
等他聽說派出所不管這事的時候,當場蹦着高罵街,嚷嚷着非要找江平拼命不可。
結果呢?他爹一攔,他立馬就順坡下驢了。
要是不攔,他真會去嗎?
拉倒吧!他才不去呢!
爲啥?
一來他打不過江平,二來,現在的江平對老喬家是仇人,可對他喬福洪,那可不一樣。
這小子心裏的小算盤打得,那是噼裏啪啦的響。
現在兩個哥哥都躺下了,他可是老喬家唯一的希望了。
爹媽那點家底,不留給他,還能留給誰?
難不成指望老兩口晚上加把勁,再給他生個弟弟?
別說有沒有那心思,就算有這個心思,就他爹媽那歲數,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再說了,他那倆哥哥往後怕是也不頂用了。
俗話說得好,好吃的不過餃子,好玩的...是吧,這個是個男人都懂。
將來倆嫂子要是有啥事需要幫忙,那還不得落在他這老三身上?
要是這麼想,江平哪是仇人?簡直是他的福星啊!
不過這話他可不能說出來,所以才裝模作樣演了這麼一出。
你瞧瞧,這就是所謂的親兄弟,一個沒好全乎,一個剛進醫院,另一個就惦記上家產跟嫂子了。
哪怕一個外人都不至於這麼絕吧?
至於老喬家今後咋辦、村裏人咋議論,江平才懶得管。
他現在正蹲在趙海軍家門口,纏着人家給他盤炕呢!
趙海軍都被他氣樂了,這傻子來了就倆字:“沒炕!”
江平不是不想多說,是怕說多錯多,弄不好再露了餡,讓趙海軍發現他不傻。
趙海軍沒轍,只好跟着江平去他的那個家看了看。
看着這個屋子,也是要灶沒灶,要炕沒炕,再看看屋裏的門和窗都碎了,嘆了口氣。
要不是喬老大那事兒鬧得嚇人,估計房頂的瓦片都得被人扒光。
這下好了,再沒人敢打這房子的主意了。
趙海軍瞅着江平那傻樣,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他聽:“你也就是個傻子,換個人我才不管這閒事呢!”
喬老大受傷的事在村裏又掀起一波熱議。
有那個損人還出主意呢:“哎!哥幾個,咱們要不要學學雷鋒啊!來個做好事留子不留名!”
有人就跟着說了:“行啊!你先去探探路,我們緊跟其後,等到老喬家要感謝的話,我們就說是你做的好事,還不想留名!”
說完這幾個人都哈哈的笑了起來!
那個人繼續:“艹!就算你們要跟着我去,那也點是沒媳婦的,有媳婦的我看誰敢去!小心自家的娘們把你們也給咔嚓了!”
要說這些人就是過過嘴癮嗎?還真不是,知道那哥倆廢了以後早就動了壞心思了!
現在村裏窮,別說電視,連收音機都是稀罕物。
晚飯後的娛樂,全靠聊別人家的八卦。
有個婦女湊過來問王豔:“老盧家的,那江傻子在你家時啥樣啊?現在咋還敢還手了咧?”
王豔就把盧向金打江平腦袋的事說了一遍。
那婦女一拍大腿:“哎喲喂!你家那口子也是,打哪兒不好偏打腦袋!本來就傻,這下不更傻了嘛!”
旁邊有人接話:“就是!現在我看見江傻子都繞道走!”
王豔心裏嘀咕:“就你們那樣,我要是告訴你們江傻子本錢有多厚,你們還繞道走?半夜都得去撓他家門!”
趙海軍也算盡心,不光幫江平砌了灶,還盤了炕,還帶他去認了自家的地。
江平一看那四畝地,草長得比苗還高,頓時愁得坐地上。
就算他想好好種,也沒工具啊!
於是他又溜達去找趙海軍。
趙海軍剛進門,一回頭看見江平,眉頭擰成疙瘩:“你又啥?”
江平調整出傻乎乎的語氣:“不要地,要糧!”
“你說啥?”趙海軍還想跟這個江傻子講講道理呢,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我跟一個傻子講什麼道理?”
隨即說道:“行,你那地我先管着,秋收分你糧食。”
目的達成,江平扭頭就走。
回去路上他就琢磨:“現在能點啥呢?”
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要想掙錢只能賣力氣。
也好在江平身體夠壯。
但是去那打工,這可是個問題!
江平想了想:“進城?身上沒有錢,車票都買不起。要不是趙海軍給他弄了口鍋,他連飯都吃不上。”
要說附近倒是有活的地方,那就是磚廠,但是這個工錢少的可憐,婦女一天兩塊,男的三塊五。
要說還真有一個地方的工錢高一些,那就是鄉裏糧站。扛一袋糧兩分錢。
你說工錢高吧!可就是沒什麼人去那活!
爲啥?累呀!那袋,不是一般人能頂得住的。
江平一想:“得,就去那兒看看!”
從村到鄉十五裏路,江平一早就走着去了。
到了地方,正好看着大門口有人在招工,江平就上去了。
沒想到他還讓人給認出來了:“哎呀!這不是清溝村的江傻子嗎?”
江平看了看那個人,想不起來這人是誰,索性就繼續裝傻。
人家糧站的一聽,江平是個傻子就不想用他了。
結果那個人說:“你別看他傻,有的是力氣,能!”
就這麼的,托那個人的福,江平就留了下來!
這活兒別人嫌累,對江平卻正合適。
扛一袋兩分,一頓飯三五毛管飽。
江平爲了攢啓動資金,真是拼了命,一天刨去吃喝能剩下七塊多錢。
他在糧站了兩個月,在那兒吃,在這睡,睡的地方是鍋爐房。
兩個月後,揣着四百多塊錢,江平就回來了。
一進村,村裏的人差點沒認出來他!
等認出來他之後,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他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直到走到自己家的門口,才明白爲啥!
家被砸得稀巴爛!趙海軍辛苦糊的窗戶?連窗框都沒了!
屋裏灶台和炕全塌了,糧食不見了,連鍋都沒了!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準是老喬家的。
更讓江平來氣的是,村民全圍在外面看熱鬧,一個個臉上都寫着倆字,活該!
江平就想不通了,爲啥這些村民就好像盼着他死一樣。
在本主的記憶裏也沒有得罪過他們呀!全是村民們欺負本主。
要說他們眼饞這房子,也說得過去。
可當初他和喬福林打架時,還有人起哄讓喬福林往死裏揍他。
看着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的臉,江平心裏的火噌地就冒起來啦!暗自下定決心。
“行,你們不是盼着我死嗎?老子偏不!本想攢些本錢就出去,這下我還就不走了!”
“就在這個村裏,我不僅要把這村攪得雞飛狗跳!還要把子過得紅紅火火,氣死你們這些狗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