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閣下,我請求,傳喚本案的關鍵證人出庭作證。”
林天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整個審判庭,瞬間陷入死寂。
證人?
這個案子,怎麼還會有證人?
張揚的心髒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鎮定再也無法維持。
他原以爲林天是孤軍奮戰,是光杆司令。
沒想到,他還有後手!
被告席上,王浩和劉燕驚恐地對視一眼。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在整個江城律師行業都將林天視爲瘟疫的情況下,還有誰敢站出來?
到底還有誰,敢爲林天作證?
審判長的目光帶着一絲驚異,落在林天身上。
“準許。”
法槌落下,聲音不大,卻讓王浩和劉燕的身體同時一顫。
法庭的側門被法警推開。
一個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西裝布滿了褶皺,腳下的皮鞋也蒙着一層灰。
他的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頭發花白,眼神裏滿是疲憊和麻木。
他每走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
仿佛身上背負着一座無形的大山。
當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劉燕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捂住嘴,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縮去,像是見到了鬼。
王浩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着那個走上證人席的男人,嘴唇無聲地開合。
錢立。
竟然是錢立!
那個半年前,被他們聯手送進,公司破產,妻離子散,背上巨額債務的倒黴蛋。
他們以爲,這個人早就被徹底毀掉了。
他應該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了此殘生。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怎麼敢出現在這裏!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了。
“這人誰啊?看着好慘。”
“,你們看王浩和劉燕的表情,臉都白了!”
“有大瓜!絕對有驚天大瓜!”
錢立在法警的引導下,在證人席坐下。
他粗糙的雙手,不安地放在膝蓋上。
審判長宣布。
“暫時休庭十分鍾,核實證人身份。”
法警帶着錢立暫時離開。
法庭內,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林天靜靜地坐在原位,端起桌上的水杯。
他的目光,追隨着錢立離去的背影。
腦海中,浮現出幾天前的畫面。
在兌換了【初級庭審辯論技巧】後,林天並未就此滿足。
他將僅剩的五百點正義值,全部投入了系統商城。
他兌換了一項輔助技能。
【證據挖掘】。
技能描述:讓你以超越常人的洞察力,從現有案件材料中,發現被忽略的關鍵線索。
技能激活的瞬間,林天重新翻開了那起讓他被開除的“張河案”。
所有的卷宗,所有的證據,在他眼中,呈現出全新的樣貌。
很快,淡藍色的系統光幕在他眼前浮現。
【系統提示:受害者錢立身上,存在關鍵未發掘證據。】
林天立刻開始行動。
他要找到錢立。
這個過程,比他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錢立的公司破產後,變賣了所有家產,手機號也注銷了。
他在江城的所有痕跡,都被抹得一二淨。
林天跑遍了錢立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
他去過錢立的老家,只找到一棟空無一人的老宅。
他找過錢立從前的員工,沒人知道老板的去向。
整整三天,林天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偵探,穿梭在江城的大街小巷。
最後,他從一份陳舊的勞務派遣合同裏,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地址。
那是江城郊外,一個即將拆遷的工地。
當林天找到錢立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經意氣風發的老板,此刻正和其他工人一起,赤着上身,在烈下搬運鋼筋。
汗水浸透了他的頭發,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灰塵和傷痕。
“錢總。”
林天輕聲喊道。
那個男人身體一僵,緩緩回過頭。
他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麻木。
“你認錯人了。”
錢立說完,轉身就要走。
“張河案,銀行流水,僞造證據。”
林天語速很快,吐出幾個關鍵詞。
錢立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天晚上,在工地旁的大排檔裏。
幾瓶廉價的啤酒下肚,錢立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他訴說着自己的不甘,訴說着王浩和劉燕的卑劣。
訴說着自己如何一夜之間,從一個受人尊敬的企業家,變成了家破人亡的失敗者。
“我找過劉燕,我求過她。”
錢立通紅的眼睛裏,滿是絕望。
“她不理我,她把我當成一條狗。”
“這個世界,沒有公道,沒有天理……”
林天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
直到錢立的情緒稍微平復。
林天才開口。
“公道,不是靠別人施舍的。”
“天理,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錢總,我來找你,就是想把屬於你的公道,拿回來。”
“我要讓王浩和劉燕,爲他們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錢立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光。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沒用的……他們手眼通天,我們鬥不過的。”
林天看着他,眼神堅定。
“以前或許鬥不過。”
“但現在,有我。”
“我需要你的幫助。你身上,有我們翻盤的最後一件武器。”
林天的思緒,被法槌聲拉回現實。
休庭結束。
錢立重新坐回證人席,他的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麻木。
多了一絲決絕。
審判長看向林天。
“原告,你可以開始向證人提問。”
張揚立刻站了起來,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鎮定。
“審判長,我反對!證人錢立與本案並無直接關聯,他的證言不具備相關性!”
林天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對法官說道。
“法官閣下,爲了節約庭審時間,我請求向法庭提交一份由證人錢立提供的,與本案核心事實有重大關聯的新證據。”
說着,林天從文件袋裏,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黑色的小巧錄音筆。
他將錄音筆,高高舉起。
“這是證人錢立先生,在當初走投無路時,與被告劉燕女士私下交涉時的談話錄音。”
“我請求,當庭播放!”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被告席上,劉燕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的臉上,血色盡失。
不可能!
那次談話,她記得很清楚,錢立當時身上什麼都沒帶!
他怎麼可能錄音!
張揚的反應極快,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反對!我嚴重質疑這份所謂錄音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
“誰知道這是不是原告僞造的!我要求進行技術鑑定!”
林天冷冷地看着他。
“可以鑑定。”
“但在鑑定之前,不如先聽一聽,這裏面到底錄了些什麼。”
“也許聽完之後,張大律師就不需要浪費司法資源了。”
他的話,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審判長與合議庭法官短暫商議後,做出了裁決。
“準許當庭播放。被告代理人的質疑,法庭已記錄在案。”
法警接過錄音筆,連接到法庭的音響系統。
滋……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
一個卑微、沙啞、充滿哀求的男人聲音,響徹整個法庭。
那是錢立的聲音。
“劉律師,求求你,你再幫我看看,那份流水真的有問題啊……我公司就快完了,我全家老小都指着我活啊……”
“求求你了,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
緊接着,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冷漠,不耐煩,甚至帶着一絲高高在上的厭惡。
“行了!別煩我了!”
正是劉燕的聲音!
“流水單是有點問題,那又怎麼樣?”
“有本事,你也去請個王浩那樣的律師啊!”
“沒那個本事,就別在這兒怨天尤人!”
錄音裏,錢立的聲音帶着哭腔:“可那是假的啊!你們不能這麼害我……”
劉燕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薄與譏諷。
“我告訴你姓錢的,這就是社會!”
“弱肉強食,懂嗎!”
“你弱,你就活該被吃掉!滾!”
最後那個“滾”字,帶着刺耳的破音。
錄音結束。
整個法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錄音裏那段裸的對話,震得頭皮發麻。
下一秒。
轟!
旁聽席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她竟然真的承認了!”
“弱肉強食?這是律師能說出來的話嗎?”
“太惡毒了!這個女人心是黑的!”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不是爆炸,而是核爆!
數據流像海嘯一樣,瞬間沖垮了平台的服務器。
無數的“”、“”、“槍斃”刷滿了黑掉的屏幕。
這是最直接,最致命,最無可辯駁的證據!
它像一把尖刀,撕碎了王浩和劉燕所有的僞裝!
被告席上。
劉燕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空洞,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王浩的拳頭在桌下死死攥緊,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的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金牌大狀張揚,張着嘴,臉色煞白。
他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辯護技巧,所有的法律條文,在“弱肉強食”這四個字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在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混亂中。
林天,緩緩站起身。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了被告席前。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那個失魂落魄的女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到了數百萬觀衆的耳中。
“劉燕。”
“你剛剛在錄音裏說,這是弱肉強食。”
“那麼現在,你告訴我。”
林天微微俯身,目光冰冷如刀。
“誰是弱者?”
“誰,又是強者?”
這句話,像最後一稻草,壓垮了劉燕緊繃的神經。
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啊——!”
一聲尖利刺耳的驚叫,劃破了法庭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