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柳河市第一人民醫院。
經過五六個小時的搶救,楊欣老公的手術結束了,但並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醫生說,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他們該采取的措施都用上了,別的無能爲力。
最多三天內定生死,醒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植物人的概率大。
聽了醫生這個結論,韓鬆他們幾個也只能耐心等待。
可這讓楊欣很煎熬,她爸楊國民也很無奈,想着這麼多人在這裏守着沒必要,在城裏花銷大。
他提出自己先回去,明天把手扶拖拉機開過來,回去時就不用坐公交車。
能省一點是一點,這次進醫院花的錢太多了。
楊欣說大晚上肯定沒車,他說不用坐車,走路也就兩三個小時能到鎮上。
但楊欣也不放心老爸的安全,車匪路霸橫行,出點事咋辦?
韓鬆說要不他陪楊爸回去,到了再返回來,但楊爸不同意,說這裏更需要韓鬆。
楊國民看出來了,今天若沒有韓鬆這個兒子,說不定他女婿已經死了。
無論搞錢還是辦事能力,拿主意都是韓鬆在替楊欣和她小叔子做主。
所以,這裏不能沒有韓鬆。
想到這,楊國民就提出那就讓張濤陪他回鎮上,明天兩人一起再過來替換楊欣和韓鬆。
楊欣覺得這樣也行,就讓老爸和小叔子先走了。
臨走時,楊國民把楊菊借給韓鬆的五百塊錢給了女兒,說這是明天的醫藥費,放在他身上也不安全。
但韓鬆送他們倆出醫院時,還是從身上再塞了幾十塊錢給楊爸,餓了還能買點吃的。
這兒子爲人處世讓楊國民很感動,老淚縱橫,說收了韓鬆做兒子,是老天爺開眼,是他楊家的福氣。
“爸!您別這麼說,您和我媽讓我又有家了。我是您大兒,家裏有難,我能置身於外嗎?”
說着,對張濤笑道:“張濤!我爸就交給你了,注意安全。”
“鬆哥您放心,我們會小心的,鬆哥,您的大恩大德,我張濤銘記在心,今天沒你,我哥已經死了,我代表全家謝謝你!”
說着,給韓鬆深鞠一躬。
望着兩個黑影消失在夜色中,韓鬆返回到了病房。
楊欣坐在病床前,一看病床上如死人一般的老公,滿臉的悲傷和無助。
見韓鬆回來了,她忙站了起來。
韓鬆扶着她的香肩笑道:“姐,你坐!”
楊欣看着粗獷有神的韓鬆,強作笑臉道:“小鬆,今天多虧了你。對了,這錢還是放你身上吧!咱爸說,這都是你借來的錢。”
“姐,你拿着,反正還得交給醫院。我這還有錢呢!楊姨又給了我一千塊,咱不缺錢,你別擔心,一切有我呢!”
說着,從口袋裏再掏出一千塊,自己抽了一張,其餘都塞給楊欣。
“姐,都給你!我一個光棍漢,要錢也沒用,現在你最需要錢的時候。”
“不用,等姐這五百塊花完再說,何況,這都是你的錢。你也老大不小,該娶媳婦了,有這些錢,足夠你娶媳婦的。”
這句話勾起了韓鬆的傷心事。
想到李妍,他的心都碎了。
見他表情馬上落寞而悲傷,楊欣不解地問道:“小鬆,你怎麼啦?不是說小妍接受你了嗎?起初那五百塊錢還是她給你的?”
“沒事!姐,我跟小妍成不了,永遠也不可能變成夫妻。”
“爲啥?你晚上不是還跟姐說你要娶小妍嗎?”
“我那是自己想的。其實,不可能。她馬上要嫁給湘江省的一個老板兒子,我這麼個勞改犯,不配!姐,以後不要再說她了。”
楊欣看得出來韓鬆內心很悲傷,一直在壓抑自己。
連忙心疼地拉着他的手安慰道:“小鬆,沒事,以後姐給你說個漂亮媳婦,以我家小鬆的聰明和能力,就算坐過牢也能娶上漂亮媳婦。”
見楊欣一直拉着他的手,韓鬆突然覺得不好意思了。
他尷尬地抽回來了,怕自己對眼前的欣姐產生不潔的念頭。
畢竟,楊欣也是大美人啊!
渾身香香的,讓他總是不經意地會感到身體裏有股沖動,難以遏制。
他知道,這跟昨晚自己做了小妍的男人有很大的關系。
似乎昨晚的一夜的瘋狂開啓了他心中的欲魔,他懂得了不同女人帶給他的不同。
從楊菊的貿易行回醫院的路上,腦海裏總是復盤着他老爸生前這位情人的話,覺得自己也像老爸,生性風流。
尤其現在跟楊欣在一起,腦海裏真的挺肮髒的,他很自責也很無奈。
其實,小時候楊旭跟韓鬆開過這樣的玩笑,說他們要做一輩子的兄弟,還可以做家人。
他想娶韓鬆的妹妹娟子當媳婦,而韓鬆可以娶他姐姐楊欣做老婆。
這麼安排多好!親上加親。
只是,韓鬆從沒往心裏去,他是個志存高遠的人。
從未想過今生今世會留在這小小的臨河鎮,甚至柳河市也鎖不住他這顆高飛的心。
他要走出贛江省,去全國各地,甚至去全世界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江山。
在他心裏,老爸沒讀多少書都能走出贛江省,變成臨河鎮鼎鼎大名的韓老板,而他成長於改革浪中的華國,更不可能比老爸更差吧!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坐了五年的牢,他看問題更現實了。
楊欣見韓鬆臉上露出了羞澀的表情,突然覺得這家夥很可愛。
“小鬆,還不好意思呢!我是你姐,你跟小旭光屁股長大,這成了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見了女人反倒慫了?”
“姐,誰慫啊?我這不是想事嗎?”
“別想了,知道你跟小妍分手心裏難過。要不,你先睡吧!姐幫你按按頭,很容易入睡的。”
“有這麼神奇嗎?”
“有!小旭腿被打折時,每天晚上疼的睡不着,姐就給他按頭部,很快就能睡着。特靈,你躺那張床上去,姐幫你按按頭。”
韓鬆從楊欣美麗溫柔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情。
他乖乖地躺在床上,也確實有點困了,昨晚光顧着跟李妍拼命廝,白天又沒機會休息。
這時候也快到午夜了,確實想睡覺,再也不想小妍,太痛苦。
只是,他突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他睡在這張床上,楊欣呢?
所以,馬上就坐起來問道:“姐,那你等下睡哪裏?”
“一會兒把你按睡着了,跟你擠擠唄!這床擠兩個人沒問題,姐頭朝那邊,咱仨小時候經常睡一起,你忘了?”
韓鬆覺得人家楊欣說的有道理,如果自己再想七想八的,反倒矯情了。
反正一人睡一頭也沒啥,又是自己人,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