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有些凝固。
林清雪正在喝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點濺出來。
她低下頭,貝齒緊緊咬着嘴唇,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又變得蒼白了幾分。
孩子。
這是一個她想觸碰卻又不敢觸碰的話題。
如果是正常的夫妻,這時候恐怕早就含羞帶怯地答應了。
但她……她這副殘破的身軀,連自己的命都在倒計時,又哪裏有資格去孕育一個新的生命?
即便真的懷上了,那寒毒也會順着血脈傳給孩子,生下來恐怕也是個夭折的命。
想到這裏,林清雪的手指緊緊絞着衣角,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黯然。
張辰敏察覺到了妻子的情緒變化。
他放下手中的靈果,伸手握住林清雪冰冷的手,笑着對母親說道:“娘,這事兒不急。您也知道,清雪身體裏的寒毒還沒解,現在要孩子,對她身體負擔太大,對孩子也不好。”
“咱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把她的身體調養好。至於孫子嘛……您放心,以後肯定讓您抱得手都酸。”
柳月茹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自己有些之過急了。
她看着兒媳婦那黯然的神色,心裏也是一陣心疼,連忙打圓場:“對對對,辰兒說得對。是娘糊塗了,身體要緊,身體要緊!這事兒以後再說。”
張雲山也趕緊岔開話題,聊起了最近外海的一只高階海獸。
但這頓飯吃到最後,林清雪的情緒始終有些低落。
從主院出來,回偏院的路上,林清雪一直低着頭,沉默不語。
張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牽着她的手,放慢了腳步陪着她。
回到房間,屏退了下人。
林清雪忽然轉過身,反手抓住了張辰的衣袖。
她抬起頭,那雙眸子裏竟然蓄滿了淚水,透着一股讓人心碎的淒美。
“夫君……”
“怎麼了?”
張辰溫柔地幫她擦去眼角的淚珠。
“我們要個孩子吧。”
林清雪的聲音在顫抖,卻透着一股決絕:“我知道我的身體……可能撐不了幾年了。你是張家的獨苗,不能沒有後。”
“我想趁着我現在還能動,給你留個血脈。哪怕……哪怕拼了我這條命,我也想試一試。”
她是真的怕。
怕自己哪天就在寒夜裏無聲無息地死了。
在這個溫暖的家裏,她是個累贅,是個只會索取資源卻無法回報的廢人。
她唯一能想到的報答方式,就是給張辰生個孩子,延續他的血脈。
看着眼前這個傻得讓人心疼的女人。
張辰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一把將林清雪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傻瓜。”
張辰在她耳邊輕聲嘆息:“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至於孩子,我們要生,而且要生很多個。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你的命去換。”
他鬆開懷抱,雙手捧着林清雪的臉頰,眼神無比認真:“你信不信我?”
林清雪怔怔的看着他,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就給我半個月時間。”
張辰豎起一手指:“半個月後,我給你一個交代。到時候,你想要賴賬都不行。”
他當然不是真的需要半個月去尋找解藥。
那枚能夠完美解決林清雪體質問題的“體質提升丹”,此刻就靜靜地躺在他的系統空間裏。
但問題是,這東西來路不正。
如果他現在隨手掏出來,說是路上撿的,或者又是那個神秘的“血脈傳承”,未免有些太驚世駭俗,也太容易讓人懷疑了。
越是珍貴的東西,越需要一個合理的充滿艱辛的獲取過程,才能顯得真實,也才能掩蓋系統的存在。
所以,這半個月,是他給自己安排的“表演時間”。
接下來的半子裏,張辰開始變得異常忙碌。
他每天天不亮就往問道峰跑,一待就是一整天,對外宣稱是在纏着老祖,求老祖動用私人關系去尋找解藥。
每當夜深人靜回到房中,他都要裝出一副疲憊不堪,卻又強打精神安慰林清雪的樣子。
“今天老祖聯系了中州的一位丹道大師,據說有戲……”
“老祖今天爲了換一味主藥,差點跟人打起來……”
看着丈夫爲了自己如此奔波勞,漸消瘦(其實是張辰刻意控制飲食裝出來的),林清雪既感動又心疼。
她無數次想勸張辰放棄,說自己認命了,但每次話到嘴邊,都被張辰那堅定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在這半個月裏,林清雪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鍋裏煎熬一樣。
一方面是對生的渴望,一方面是對丈夫的心疼。
還有一方面,是對命運的恐懼。
終於,半個月後的一個黃昏。
天邊殘陽如血,將整個張家大院染成了一片金紅。
林清雪正坐在窗前發呆,手裏緊緊攥着那枚張辰送給她的同心結。
突然,院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只見張辰風塵仆仆地沖了進來,發髻有些凌亂,長袍上也沾滿了灰塵,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裏面燃燒着狂喜的火焰。
“清雪!清雪!”
張辰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都在顫抖。
林清雪猛地站起身,心髒劇烈跳動起來:“夫君,怎麼了?”
張辰沖到她面前,大口喘着粗氣,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他顫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用層層錦布包裹着的小木盒。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張辰的聲音沙啞,帶着一絲哭腔:“老祖……老祖他老人家,拿出了當年的救命人情,從一位元嬰後期大道君那裏,求來了這枚神丹!”
林清雪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呆呆的看着那個不起眼的小木盒,感覺周圍的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這……這是……”
“這是能救你命的東西!”
張辰不由分說地打開木盒。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盒子裏只躺着一枚通體雪白,表面有着雲紋流轉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