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狹窄，兩側是剝落的磚牆，地面堆積着瓦礫和不知名的黑色粘液。
三個灰衣人緩步近，封死了所有退路。陳燃背靠三米高的磚牆，霧核撬棍橫在身前，灰色紋路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
“小子，”光頭壯漢的砍刀在掌心拍了拍，“把那棍子放下，乖乖跟我們走。能單挑畸變體的苗子，老大最喜歡了。”
左側的瘦高個已經取下背後的弩，但沒上弦，只是端着。右側的矮個子則像只蓄勢待發的貓，雙刃在指尖翻轉。
陳燃的目光掃過三人口的徽記——一個扭曲的齒輪，中央嵌着燃燒的眼睛。老K沒提過這個標志。
“你們是誰的人？”陳燃的聲音很穩，“鐵拳？醫生？還是商人？”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都不是。我們是‘回收隊’。專門找你這樣的……剛醒過來的種子。”
種子。又是這個詞。
“我不想惹麻煩。”陳燃說，“讓開路，我去體育場，你們繼續回收你們的。”
“那可不行。”光頭搖頭，“種子自己亂跑，容易死在外頭。跟我們回去，安全，有吃有喝，還能幫你‘開發’。”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開發天賦。
陳燃的瞳孔微縮。這些人知道天賦覺醒的事，而且有組織地在抓捕覺醒者。
“最後問一次，”光頭上前一步，“走，還是我們‘請’你走？”
回答他的，是陳燃突然揚起的左手——一把從服務中心得到的鏽鐵釘，狠狠擲向瘦高個的面門！
瘦高個本能側頭躲閃，弩口偏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陳燃動了。
他沒有沖向缺口，反而撲向最右側的矮個子——這個選擇出乎所有人意料！矮個子顯然也沒想到，雙刃倉促格擋，但陳燃的撬棍不是刺，而是橫掃下盤！
砰！
撬棍砸在矮個子膝蓋側面。骨裂的脆響混着慘叫，矮個子跪倒在地。
光頭怒吼着揮刀砍來！陳燃側身翻滾，砍刀擦着甲劃過，火星迸濺。他順勢起身，撬棍反手捅向光頭的腰腹！
但光頭的反應極快，砍刀下壓格擋。金屬碰撞的刺耳聲中，陳燃感到手臂發麻——對方的力量遠在他之上。
就在這時，破空聲襲來！
瘦高個的弩箭到了！陳燃勉強側身，箭矢擦過左肩，帶走一塊皮肉。生命值-8。
傷口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光頭的砍刀已經劈到面前！
躲不開了。
陳燃咬牙，竟不閃不避，左手直接抓向砍刀刀背——同時右手撬棍全力刺向光頭的小腹！
以傷換命！
光頭顯然沒料到這種搏命打法，刀勢下意識地收了幾分。就是這毫厘之差，陳燃的左手抓住了刀背，雖然掌心瞬間被割開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刀鋒停在了他額前兩寸。
而他的撬棍，已經刺入了光頭的小腹。
噗嗤。
光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着沒入身體的撬棍。灰色紋路爆發出光芒，霧核侵蝕特性觸發！傷口周圍迅速泛起灰黑色的壞死痕跡。
“你……”光頭張嘴，鮮血從嘴角涌出。
陳燃拔出撬棍，一腳將他踹倒。光頭倒地抽搐，傷口處灰黑色蔓延，顯然活不成了。
瘦高個見狀，臉色煞白，轉身就想跑。
陳燃抓起地上矮個子掉落的一把短刃，全力擲出！
短刃釘進瘦高個的後背。他踉蹌撲倒，掙扎着還想爬起。
陳燃走過去，拾起地上的弩，對準他的後腦。
“等等！別——”瘦高個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陳燃沒有猶豫，扣動扳機。
咔。
弩是空的，沒上弦。
瘦高個愣了一下，隨即狂喜，翻身就想反擊——
砰。
霧核撬棍砸碎了他的頭骨。
巷子裏恢復死寂，只有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陳燃靠在磚牆上，大口喘氣。生命值剩41，左手掌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滴落。
他快速包扎傷口，然後搜查三人的屍體。
除了武器，他們在光頭身上找到一個小本子，封皮印着那個齒輪眼徽記。翻開，裏面是潦草的人名、期和地點記錄，像是“回收名單”。
最近的一條寫着：“6月22，東區廢墟，種子疑似覺醒（單畸變體），優先回收。”
期就是今天。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陳燃。
本子最後幾頁，有手繪的簡易地圖，標記着幾個地點。其中一個在體育場東南方向約一公裏處，標注爲“臨時收容點”。
收容點……關押其他覺醒者的地方？
陳燃收起本子，又從瘦高個身上找到一小袋能量結晶（比畸變體掉落的品質差），以及五支弩箭。
他給弩上弦，填上一支箭。弩身粗糙但結構結實，有效射程估計三十米左右。
【獲得：自制弩（普通）】
【攻擊力+15（遠程）】
【有效射程：30米】
【裝填時間：4秒】
遠程武器。關鍵時刻能救命。
陳燃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轉身走向巷子盡頭的高牆。
三米高，沒有借力點。但他在牆發現了幾塊堆疊的廢棄輪胎——似乎是之前有人刻意放置的。
踩着輪胎，他勉強攀上牆頭。牆外是一片廢棄的停車場，更遠處，一道巨大的陰影在灰霧中浮現。
體育場的輪廓。
陳燃跳下牆頭，快速穿過停車場。這裏散落着鏽蝕的車輛殘骸，有些被改裝成了簡易路障。地面有新鮮的車轍印和大量雜亂的腳印。
接近體育場外牆時，景象更加清晰。
外牆高達八米，用混凝土、金屬板和車輛殘骸粗糙地加固過。牆頂設有木質崗哨塔，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唯一的入口是兩扇用卡車底盤改造的巨大鐵門，緊閉着，門前堆着三層沙袋工事。
而此刻，鐵門外圍聚着至少三十只各類變異生物——鬣狗、甲蟲、還有兩只未曾見過的、像人形但四肢着地的扭曲生物。
牆頭的人類正用自制武器反擊：弓箭、投石索、甚至有人用彈弓發射燃燒瓶。戰鬥激烈但混亂，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陳燃藏在停車場邊緣的一輛巴士殘骸後觀察。老K說的東南角排水管道，應該在那個方向……
他剛想移動，鐵門忽然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向內打開一條縫！
一支人類小隊沖了出來！
大約十人，裝備比牆頭的守衛精良得多：統一的護甲，手持長矛和盾牌，隊形嚴整。他們像一把尖刀，直怪物群的核心，目標是那兩只人形扭曲生物。
高效的屠開始了。長矛配合盾陣，每一步都協同一致，怪物在他們面前像麥子一樣倒下。
但陳燃注意到，這支小隊的目標很明確——他們不是爲了清剿怪物，而是……在捕捉。
其中一只人形扭曲生物被特制的網兜罩住，然後被幾個人用長矛壓制，拖向鐵門。
活捉怪物？
就在小隊即將退回門內時，異變突生。
灰霧深處，傳來一聲悠長、淒厲的尖嘯。
所有怪物，包括那些正在圍攻的，突然同時停止了攻擊，轉向尖嘯傳來的方向。
體育場牆頭的人類也愣住了。
下一秒，灰霧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涌！一個龐大的陰影，從霧中緩緩顯現。
陳燃的【火種源典】傳來前所未有的強烈預警——那是比畸變體恐怖十倍不止的能量反應。
而視野左上角，一行血紅色的文字突然彈出：
【警告：區域首領‘霧噬者’已進入感知範圍】
【建議：立即撤離】
鐵門外的小隊發出驚恐的呼喊，拼命向門內沖去。
但已經晚了。
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灰霧和骸骨構成的利爪，從霧中探出，覆蓋了整支小隊。
然後，攥緊。
骨裂聲、慘叫聲、血肉被碾碎的聲音，混成一片短暫而恐怖的樂章。
鐵門在最後一刻轟然關閉。
門外，只剩一地模糊的血肉，和那只緩緩縮回霧中的骸骨利爪。
陳燃屏住呼吸，背脊冰涼。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體育場需要高牆。也明白，爲什麼那些人要不擇手段地“回收”覺醒者。在這個世界，個體的力量太渺小了。渺小到，連成爲炮灰的資格，都需要爭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