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嫵要強,從小到大,在姊妹裏,她都是最努力的。
因爲媽媽出身不好,不受爺爺喜歡。
所以她要給媽媽爭臉。
在她眼裏,裏子重要,面子也重要。
這也是她發現賀懷禮和賀雨兒有一腿後,能快速冷靜的原因。
至少,外人不知道她的婚姻有多狼狽。
卻不想,都是假的。
她的婚姻從第一晚開始,就是整個穗城的笑話!
她掐緊了賀宴霆的手臂。
身體被揉碎重造,勉強蓋過了氣憤和痛苦。
汗水交織,耳邊呼吸粗重。
她撐開眼,感受着男人離她而去,理智勉強回籠。
口被惡心填滿,她緩緩坐起身。
兩個月太久了,她等不了。
一個月!
一個月內,她必須離婚。
賀宴霆大概有潔癖,簡單進去沖了一下。
見寧嫵仍坐在床邊,他虛情假意地問:“抱你進去洗洗?”
寧嫵沒回應,掀開被子下床。
黑燈瞎火,那雙腿更顯盈潤質感。
賀宴霆大方地欣賞,視線一往上,又覺得她表情不對。
他薄唇微抿,邁步站在了她面前。
寧嫵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她深呼吸,開始表演。
啪嗒,眼淚落下一滴。
賀宴霆擰眉。
下一秒,寧嫵神色倔強:“你欺負我就算了,還要潑懷禮的髒水!”
賀宴霆:???
什麼?
他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寧嫵抹了抹眼淚:“之前大家都說你惡劣,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污蔑大哥,還羞辱小妹!雨兒是懷禮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啊。”
“你這麼編排她和懷禮,想過她的處境嗎?”
“賀宴霆,你太過分了!”
賀宴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忽然俯身,一把握住她脖子,將她帶到自己面前。
“寧小五,你腦子是不是缺一塊?”
寧嫵輕哼,掙扎出來,一副“我不會中你計”的篤定表情,她站起身,推了他一把。
“懷禮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你用不着離間我們!”
“以後你別想再欺負我,否則——”
“否則什麼?”賀宴霆眼神冷下來,再度上前,一把將她推得跌坐回去,“去揭發我?”
寧嫵張了張口。
男人視線往下,重新俯身,靠近她道:“怎麼揭發?是找記者,還是用自媒體,或者用老辦法,登個報?”
寧嫵盯着他,眸色顫顫。
寧家的女兒,當然不能這麼做。
要不然,真是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看穿她的虛張聲勢,賀宴霆哼了聲,抬手捏住了她的臉。
“小五,看在咱們也算青梅竹馬,你又腦子不健全的份兒上,二哥送佛送到西。”
“你不是不信嗎?”
“二哥讓你眼、見、爲、實!”
寧嫵屏住呼吸。
她已經有點把握。
在喜歡她身體之後,賀宴霆,至少還多了一份征服欲。
他想要她……對賀懷禮祛魅,然後轉向他。
所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賀宴霆說完,緩緩直起身。
寧嫵堅持着“小白兔”人設,快速站起了身,生怕晚一步,會被他再吃一遍似的。
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的命令。
“從今晚開始,別再讓賀懷禮碰你。”
寧嫵心跳加速,在滿腔恨意和惡心中,愣是讓一絲興奮擠到了上風。
賀宴霆:“我碰過的東西,不喜歡別人再沾。”
寧嫵背對着他,嘴角上揚。
那恐怕不行,我們可是夫妻。
怎麼能有名無實呢。
除非,你讓我們離婚啊。
……
壓縮計劃的第二天,寧嫵整理好情緒,再次去探監。
她要弄清楚,裏面那個爸,到底還值不值得要。
還有她媽留下的古董,下落何方。
如果能離婚,她還是需要錢的。
寧浩哲見到她挺高興,噓寒問暖了兩句後,話題就轉到了冉素母子身上。
“你冉阿姨和你弟弟,還好吧?”
寧嫵內心輕哼,面上擦了擦眼淚,說:“都還好,我去見過他們了,都挺惦記爸爸你的。只不過弟弟最近總流鼻血,不知道怎麼回事。”
“流鼻血?”寧浩哲緊張起來,“去看醫生了嗎?”
“他媽媽膽小,不敢帶他去,我打算今天親自帶他去。”寧嫵說。
寧浩哲感動不已:“爸就知道,還是你心疼爸,小五,你顧好你弟弟,就是對爸最大的孝順了。”
寧嫵含淚點頭:“我知道,爸,你和弟弟是這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了。”
“是啊。”
寧浩哲哽咽,忽然又覺出不對:“你好歹還有懷禮呢。”
聞言,寧嫵哭了出來。
寧浩哲立刻問:“是不是賀懷禮,他又在外面亂來了?”
又?
果然,有些事,她這個好爸爸也是有耳聞的。
只不過寧家從她大伯出事後,在京中被斷了,她爸在穗城也有了忌憚。
寧嫵咬牙,卷起了袖子,泣不成聲:“爸,他打我!”
寧浩哲瞪大眼睛。
旋即,他大怒:“這個畜生!怎麼能動手呢!”
“爸,我在賀家過不下去了,不僅賀懷禮打我,他媽媽也打我,再待下去,我會死的!爸,我想離婚。”
“不行!”寧浩哲一秒變臉。
隔着玻璃,他猛地站起了身。
獄警看過來,他才重新坐下,咬牙盯着寧嫵道:“你別犯傻,絕對不能離婚。”
寧嫵如鯁在喉,她攥緊電話,勉強維持表情:“可是,他打我啊。”
“打你,你就忍一點!平時對他客氣點!”寧浩哲急得不行,“咱們家現在已經沒人了,你如果跟他離婚,這,這以後爸和你弟弟,能依靠誰?”
寧嫵的心驟然冷下去。
所以,爲了爸和弟弟。
她就活該被打死嗎?
她低下頭,臉上虛僞的柔弱一秒消失。
麻木地抹去眼淚後,她重新擠出笑:“爸,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離婚,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好好好,你明白就好。”
……
監獄外,寧嫵給塗盈打電話。
塗盈說:“你這麼做,是想拿到離婚證後,直接丟下你爸,遠走高飛?”
寧嫵:“我哪來的爸?”
塗盈笑了:“寧浩哲不是你爸?”
“別胡說,快收回去!”寧嫵戴上墨鏡,義正言辭,“那是貪官污吏,是組織敗類、階級走狗!”
“我跟罪犯,不共戴天!”
爸?
不存在的。
塗盈在對面給她鼓掌:“行,那咱們就聯手給你爸來一出好戲,把你媽留的古董詐出來。說好了啊,到時候交給我來處理。”
寧嫵:“只要你給我的錢,足夠淨。”
……
離開監獄,寧嫵正要打車,一輛邁巴赫不動聲色滑到了她眼前。
後座窗戶打開,賀宴霆戴着墨鏡,轉臉看出來。
他穿着騎馬裝,看上去應該是從馬場出來。
寧嫵疑惑,略微彎腰。
男人下巴往車裏點了點,薄唇輕動:“上車,帶你去眼見爲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