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柳禾臉上跳躍。
她是被一陣溼漉漉的、帶着香的“親吻”蹭醒的。
睜眼一看,小咕咪正趴在她枕頭邊,用軟乎乎的臉頰蹭她的鼻子,見她醒來,立刻笑眯眯地報告:
“媽媽!太陽公公都上班好久啦!讓我來叫你起床!”
柳禾伸手捏了捏女兒嫩豆腐似的小臉,又把她摟過來親了親:
“知道啦,我們小咕咪真負責。讓媽媽再抱抱。”
“媽媽快起來嘛,”小咕咪在她懷裏扭了扭,聲音雀躍:
“你煮的八寶粥好——好——吃!香香的,軟軟的,甜甜的!外公外婆還有小咕咪都吃光啦!媽媽也快去吃!”
柳禾這才笑着起身。
洗漱完下樓,餐廳裏的景象讓她腳步頓了頓。
柳念念正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餐桌旁,面前擺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幾乎沒動的三明治,腦袋一點一點的,明顯還在和宿醉作鬥爭。
柳明軒坐在主位,手裏拿着報紙,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說着:
“……一時玩樂固然不錯愜意,但…在外注重安全與爲身體着想是我們家族的傳統美德呀,你很困很累嗎?難道不是你喝酒導致的嗎?”
林婉芝在一旁打圓場,給柳念念倒了杯溫水:“哎呀,不講不講!孩子難得放鬆一次,別說她了。念念,喝點溫水,胃會舒服點。”
柳禾看着這熟悉又溫馨的“家庭說教現場”,莫名想起以前在網上刷到的那些片段,忍不住莞爾。
她走過去打招呼:“爸,媽,早。我去廚房……”
“不用去,”林婉芝立刻笑着招手,“你的粥王媽早就盛好溫着了,快過來吃。你煮的這八寶粥真不錯,火候正好,甜度也合適,我和你爸都喜歡。”
柳念念一聽,立刻抬起頭,眼睛恢復了一點神采:“八寶粥?小禾煮的?我也要!”
林婉芝故意逗她:“剛才問你要不要,你不是說只喝咖啡吃三明治嗎?怎麼又改主意了?”
“哎呀,大伯母——”
柳念念拖長聲音撒嬌,“偶爾也要吃點健康養胃的嘛!”
傭人很快又盛了兩碗過來。
粥果然熬得極好,各種豆類和米粒早已開花,融合成粘稠綿密的質地。
紅棗的甜、蓮子的清香、雜糧的復合香氣完美地融爲一體,入口溫潤順滑,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
柳禾小口喝着,覺得一夜放鬆後的些許疲憊都被這碗粥熨帖了。
柳念念更是吃得眼睛微眯,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
喝粥的間隙,柳念念悄悄湊近柳禾,壓低聲音,臉上帶着促狹的笑:
“怎麼樣?昨晚……好玩吧?眼睛享受夠了沒?下次還去不去?”
柳禾想起昨晚那場別開生面的“視覺盛宴”,誠實地點了點頭。
確實……挺有意思的。突然就理解了某種古老的、純粹審美的快樂。
古代皇帝的選秀果真快樂呀!
吃完早飯,柳念念便精神抖擻地開車回去了。
林婉芝興致很高,拉着柳禾和小咕咪去了別墅後院的玻璃花房。
說是花房,其實更像個小型的植物園。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裏面按照區域種滿了各色花卉:
嬌豔的各色玫瑰、亭亭玉立的百合、如風鈴般串串垂下的風鈴草、姿態飄逸的大飛燕、挺拔的劍蘭、還有一叢叢飽滿的繡球花,藍的、粉的、紫的,如夢似幻。
“你爸知道我喜歡擺弄這些,專門請人設計打理的。”
林婉芝語氣裏帶着滿足,遞給柳禾和小咕咪一人一把小巧的花藝剪刀,“來,喜歡什麼就剪什麼,今天外婆帶你們一起花。”
小咕咪興奮極了,像只小蝴蝶在花叢間穿梭,最後抱了滿懷:
一朵巨大的藍色繡球,幾枝淡紫的風鈴草,還有幾支修長的淺藍色大飛燕。
柳禾則選了深紫色的劍蘭、純白的百合和幾支同色系的大飛燕。
剪完花,林婉芝帶她們去了她專用的花藝工作室。
房間寬敞明亮,靠牆的架子上陳列着各式各樣的花瓶,從簡約現代到古典雅致,應有盡有。
“來,選一個你們喜歡的瓶子。”林婉芝說。
小咕咪踮着腳看了半天,選中了一個白底彩繪的瓶子,上面畫着系蝴蝶結的小貓和紅豔豔的櫻桃,童趣十足。
柳禾挑了一個瓶身有着牽牛花螺旋紋理、瓶口暈染着一抹暖橘色的玻璃花瓶,造型別致。
林婉芝自己則拿了一個青花海棠圖案的經典梅瓶。
“第一次,不用想太多規矩。”
林婉芝一邊整理花材,一邊溫和地說,“按你們心裏覺得美的樣子來放就好。花最要緊的是表達當時的心情。”
小咕咪很認真地忙活起來。
她把那朵巨大的藍色繡球塞進瓶口,當作主體,周圍高低錯落地上風鈴草和大飛燕,最後還撿了兩片綠油油的闊葉點綴在底部。
完成後,她指着自己的作品,一本正經地解釋:“這個小貓花瓶的小貓吃太多櫻桃啦,會渴的!我這個花花杯子可以給它喝水!這個大藍球球……可以給小貓踢着玩!”
充滿童趣的解釋讓柳禾和林婉芝都笑了。
柳禾的法更隨意,高挑的紫色劍蘭和潔白的百爲視覺焦點,周圍用淺紫色大飛燕柔和地過渡,整體顯得優雅而富有張力。
林婉芝的作品則令人眼前一亮。
她大膽地用了鵝黃色的百合與寶藍色的繡球進行撞色,中間點綴了幾朵柔美的蝴蝶洋牡丹,再用幾枝金色的尤加利葉勾勒線條。
夕陽的光線斜斜照進來,落在花束上,黃與藍交織出明媚又清新的油畫質感。
“媽,您這束得真好,”柳禾由衷贊嘆,“顏色搭配得太妙了,看着就讓人心情明亮。”
“的花花好溫暖呀!像太陽公公!”小咕咪也趴在桌邊,看得目睛。
林婉芝笑着誇獎了小咕咪的童真創意和柳禾的優雅嚐試。
最後,三瓶風格迥異卻各自美好的花,被並排擺放在客廳的大書架上,爲空間增添了鮮活的生氣。
午飯是王媽的手藝——鮑魚燴面。
濃白的高湯裏,手工拉面筋道爽滑,碩大的鮑魚切片軟嫩彈牙,還配了鮮甜的蝦仁、脆嫩的青菜。
湯汁鮮美無比,一口下去,極致的鮮味仿佛能直沖天靈蓋。
小咕咪吃得頭都不抬,含糊不清地猛誇:“王太厲害了!面面好好吃!湯湯好鮮!”
誇得王媽眉開眼笑,不住地給她添面加料。
飯後,一杯溫熱的山楂蘋果汁恰到好處地解了膩,母女倆摸着圓鼓鼓的小肚子,心滿意足。
因爲周一要帶小咕咪去幼兒園報到,下午就得回G市了。
林婉芝去午休後,柳明軒卻戴上草帽,找來兩頂可愛的兒童遮陽帽和小防曬服。
“走,小禾,小咕咪。”
他興致勃勃地說,“跟外公去後面的小菜園,摘點咱們自己種的東西帶回去。”
原來別墅後面還有一片不小的空地,被柳明軒打造成了生機勃勃的菜園。
退休後,打理這片園子成了他最大的樂趣。
畦壟整齊,泥土溼潤,各種蔬菜水果長勢喜人:
紫得發亮的茄子、頂花帶刺的黃瓜、翠綠的豆角、紅彤彤的番茄、飽滿的大白菜、還有小巧可愛的櫻桃蘿卜。
另一邊,草莓和藍莓也正當時,紅藍交錯,像灑落一地的寶石。
“哇——!”
小咕咪發出驚嘆,在田埂上跑來跑去,“外公好厲害!有這麼多菜菜!還有果果!好大的菜園!”
柳明軒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喜歡嗎?都熟了,外公都摘給我們小咕咪帶回去,好不好?”
說着,他就拿過幾個大竹籃,開始熟練地采摘。
“爸,太多了,真的吃不完。”柳禾看着迅速被裝滿的籃子,有點無奈。
“不多不多,放冰箱慢慢吃。自己種的,沒打藥,水靈。”
柳明軒擺擺手,不以爲意,“待會讓小煦搬上車,不用你們心。”
傍晚時分,柳煦開車來接。
看到後備箱和後座地上堆得滿滿當當的蔬菜、水果、鮮花,還有母親塞的各種健康零食、堅果補品。
他忍不住扶額:“媽……這也太多了吧?小禾那邊什麼都能買到。”
“買到的能跟自己種的一樣嗎?”
林婉芝嗔怪地看他一眼,又小心地把那瓶她下午特意重新制的、與客廳那束一模一樣的“明媚清新”風格花束遞給柳禾:
“小禾,這束花帶回去,擺在家裏,看着心情好。今天你和咕咪不是都喜歡嗎?”
她拉住柳禾的手,聲音溫柔卻堅定:
“無聊了,想家了,就給爸媽打電話、發消息。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女兒,別胡思亂想,知道嗎?”
柳明軒也站在一旁,沉穩地點頭:“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爸爸。有人欺負你,爸爸給你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