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把數學編成武俠故事
下午放學後，喧鬧了一天的校園漸漸沉寂下來。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戶，將高二（7）班教室靠窗的一角照得格外明亮，也映亮了林小曉蒼白而忐忑的臉。
同學們早已走光，空蕩蕩的教室裏只剩下她和陳凡。她低着頭，手指緊緊攥着衣角，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語文課上被點名時的無助狀態。陳老師突然讓她留下來，是爲了批評她數學課上糟糕的表現嗎？還是因爲她上次月考那慘不忍睹的數學成績？
陳凡將林小曉的緊張盡收眼底。他沒有立刻談論數學，而是將一本裝幀古樸的《笑傲江湖》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課桌上。
林小曉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別緊張，林小曉。”陳凡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與她保持着一段舒適的距離，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叫你留下來，不是要批評你。是想跟你聊聊你上次那篇關於《錦瑟》的隨筆，我無意中在你語文作業裏看到了，寫得非常精彩，尤其是對‘莊生曉夢’那種虛實交織的意境把握，很有靈氣。”
提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林小曉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絲，臉上掠過一絲被認可的羞赧，聲音細若蚊吟：“謝……謝謝陳老師。”
“我看得出來，你對文字有一種天生的敏感和共情能力，這是非常寶貴的天賦。”陳凡的語氣真誠，他話鋒卻巧妙一轉，“其實，數學的世界裏，有時候也充滿了類似的戲劇性和故事性，只是它用的是一種更抽象、更嚴謹的‘語言’。”
林小曉的眼神黯淡下去，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對她而言，數學課本上那些冰冷的符號和公式，與“故事”、“戲劇”這些溫暖的詞匯毫不相。
就在這時，陳凡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觸發隨機任務：心靈的橋梁。】
【任務內容：采用非傳統教學方式，成功緩解林小曉對數學的恐懼與抵觸情緒，並引導其初步理解一個核心數學概念。】
【任務獎勵：據完成度，獎勵現金及“教學創意靈感”機會一次。】
任務來得正好！陳凡精神一振，更加堅定了自己準備好的方案。
“不信？”陳凡笑了笑，拿起粉筆，轉身在旁邊的小黑板上畫下了一個標準的平面直角坐標系，然後在旁邊寫下兩個函數：f(x) = x² 和 g(x) = -x² + 4。
看着這些符號，林小曉的眉頭立刻痛苦地皺了起來，本能地想移開視線。
“別怕，我們不解題。”陳凡用粉筆點了點坐標系，“我們來把它想象成一個……江湖。”
“江湖？”林小曉眨了眨眼，這個陌生的比喻讓她產生了一絲好奇。
“沒錯。”陳凡用粉筆將坐標系的橫軸（X軸）描粗，“你看，這條線，我們可以把它看作江湖的正邪分界線，或者叫‘秩序之河’。”
接着，他指向縱軸（Y軸），“這條線，就是衡量武林高手功力深淺的‘修爲刻度尺’，越往上，功力越深厚。”
林小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着他的粉筆。
“現在，我們的第一位主角登場了。”陳凡在坐標系上，清晰地畫出了 f(x) = x² 的圖像——一條開口向上的拋物線。“這位，名叫‘向陽大俠’。你看他的功法軌跡，”陳凡沿着拋物線描畫，“無論他從左邊（X爲負）還是右邊（X爲正）而來，只要他心懷正氣（X的絕對值增大），他的修爲（Y值）都會不斷增長，而且越到後期，增長越快！這條曲線，就是他愈戰愈勇、浩然正氣不斷累積的象征！”
圖像不再是枯燥的線條，在林小曉眼中，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個白衣俠客，仗劍而行，氣勢如虹。
“但是，有正就有邪。”陳凡又畫出了 g(x) = -x² + 4 的圖像——一條開口向下的拋物線，頂點在（0,4）。“這位，是‘玄冥老怪’。他的功法詭異，你看，”陳凡指着曲線，“他從遠處而來時，修爲似乎很高（Y值較大），但隨着他靠近這江湖中心（X接近0），他的功力反而被正氣壓制，不斷消散（Y值減小）！這條向下的曲線，象征着他外強中、邪不勝正的必然結局！”
林小曉完全被吸引住了，她看着那兩條交織的拋物線，仿佛看到了兩個武林高手在坐標系構成的江湖世界裏縱橫捭闔。
“那麼，問題來了。”陳凡用粉筆在兩條拋物線相交的地方點了兩個點，“這兩位高手，在江湖的這兩個地點相遇了！這裏，就是他們功力相當、必有一戰的地方！我們數學上，管找到這兩個點的過程，叫做——求函數交點！”
他一邊說，一邊在旁邊寫下聯立方程：x² = -x² + 4。
“這就像是分析兩位高手決鬥的條件：當他們修爲值（Y）相等時，所處的位置（X）在哪裏？”陳凡一步步解着方程，2x² = 4, x² = 2, x = ±√2。
“看！算出來了！他們會在橫坐標爲正負號二這兩個位置相遇！”陳凡將結果標在圖上。
林小曉的眼睛瞪大了！她看着那個原本讓她頭疼的方程和號，此刻竟然對應着故事裏高手決鬥的地點！那種抽象與具體突然連接起來的瞬間，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我們還可以繼續看。”陳凡指着兩條拋物線圍成的中間區域，“這片區域，就是兩位高手氣勁交鋒、最爲激烈的‘戰場核心區’！如果我們想計算這片戰場的面積……”他頓了頓，看到林小曉眼中並沒有出現畏難情緒，反而是好奇，才繼續道，“那就需要用到我們後面會學的‘定積分’知識，就像是丈量這片被內力轟擊過的土地。”
他沒有深入講解積分，只是埋下一個伏筆。
接着，陳凡又將“函數的單調性”比喻成“高手修爲的提升或衰退期”，將“函數的奇偶性”比喻成“功法屬性的正邪之分”……
他語速不快，講述生動，將一個個抽象的數學概念，巧妙地編織進這個臨時構建的“數學江湖”裏。他沒有要求林小曉立刻掌握計算，只是引導她去“感受”數學背後的邏輯和趣味。
林小曉聽得入了神。她第一次發現，那些冰冷的符號和曲線，竟然可以承載如此生動的敘事。她腦海中那個恐怖、枯燥的數學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了一圈全新的漣漪。
當陳凡講完一個小段落，停下來時，林小曉甚至下意識地輕聲問了一句：“那……那如果還有其他‘門派’……其他函數呢？”
問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主動詢問關於數學的問題。
陳凡心中大喜，知道這第一步“脫敏”成功了！他壓下激動，溫和地回答：“當然，每個函數都可以是一個獨特的‘門派’，有自己獨特的‘功法軌跡’。比如一次函數，就像劍法，直來直往；三角函數，就像內功心法，周而復始，波動不息……以後我們可以慢慢認識它們。”
他看着林小曉，認真地說：“林小曉，你有那麼豐富的想象力和共情能力，這是你理解這個世界非常獨特的視角。不要把它和數學對立起來。試着像讀一個故事、看一幅畫卷一樣，先去感受數學，你會發現，它並沒有那麼可怕。”
林小曉看着黑板上那個已經被故事賦予生命的坐標系，又看了看陳凡鼓勵的眼神，心中那堵堅冰築成的高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雖然幅度很小，但意義重大。
【叮！隨機任務“心靈的橋梁”完成！】
【任務評價：A+】
【獎勵發放：現金1000元，教學創意靈感（已自動使用，宿主成功將抽象概念具象化，該能力已融入宿主教學本能）。檢測到學生林小曉對數學抵觸情緒顯著降低，學習狀態由“恐懼逃避”轉變爲“初步好奇”，額外獎勵名師威望值+5。】
聽着系統的提示，陳凡臉上的笑容更加欣慰。他知道，這只是萬裏長征的第一步，讓林小曉真正提升數學成績還需要大量的後續工作。但今天，他成功地在她黑暗的數學世界裏，點亮了一盞叫做“可能”的燈。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兒。”陳凡收拾好東西，“回家吧，路上小心。”
林小曉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陳老師……再見。”
這一次的“再見”，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度。
她走出教室，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她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黑板上那個神奇的“數學江湖”。
或許……數學，真的可以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