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肖秋林嘆了一口氣,接着道:
“質量和正確的施工方向是我們工程企業唯一,也是最低的生存標準線,正因爲如此,我們局,特別是我們精測組要讓大家知道測量儀器檢測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一線施工的師傅們。
你們全都在一線施工,你們知道,工程中的任何一個分部分項的推進,那是萬丈高樓平地層,一步一個腳印,鋼筋水泥砼慢慢起來的。
基礎打好,我們測量先行,就要保證準確無誤。我們因爲要把我局的測量儀器管理更加規範化,檢測達到和國標的標準化,有什麼不對呢!”
“道理是道理,或是工程進度也不能拖,如果分公司因爲你們精測組的拖了施工的後腿,你們局精測組是負不起這個責任!”
“肖副組長,您真會安排,你要是到我們分公司當領導,天天給我們放假,施工都不用了,肯定就不會出問題了。”
“肖副組長是大學生,理想主義,人家是文明人。”
“文明人,上床了,男人還不是那樣,我看他文明人床上都不放個屁?”
肖秋林白說了,剛好眼前這幾個分公司都還不是出事的那個第五分公司的人,先按老辦法給他們備用儀器,讓他們走。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放出口氣,再找機會專門扣留五公司的儀器。
一、二分公司測量組人嘻嘻哈哈,以爲是肖秋林拿他們沒有辦法,一個個好像是勝利姿態把備用儀器拿走。
肖秋林朝精測組的辦公室外面走出去,他想透透氣。
局裏除了人事科,其實還有好多部門他都不熟,特別是工程部。
工程部老大沈總工在那天新人見面會上,因爲外出開會,也沒有看見。
沈總工叫沈厚德,和自己的頂頭上司朱明文組長外出開會,不過,今天是上怎麼聽老許說沈總工回局裏了?
肖秋林其實是想去會一會沈總工。
他正朝工程部走過去的時候,這時看見大門口一個衣着講究,大概40多歲年紀的中年人正在一輛黑色桑塔納那裏換輪胎,但是好像不太會操作,有一些一籌莫展地在那裏看着,好像在想什麼辦法。
肖秋林從工程部門口拐了個彎,先朝局大門口的那個需要換輪胎的人走了過去。
“你好,請問輪胎出問題了?”
“嗯!”那個中年男人的腰間別着一台CALL機。肖秋林一下子想起,這是1996年,手機未普及,僅僅是極少部分老板專用,那時的傳呼台正方興未艾。
“這車輪胎可能是昨晚在路上被釘子了什麼扎了,沒注意到。我已經CALL了後勤車隊的,他們的維修人員今天剛好也出去辦事了,不過,正在回來的路上了。”
“就只是換一個輪胎嗎?”
“應該就是輪胎的問題。”
“我來換!”肖秋林熱心地笑了笑,然後不由分說,捋起袖子就把千斤頂固定好位置,把輪胎抬起來,然後板手開始鬆開漏氣輪胎的螺絲,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看起來極爲熟練。
“請問你是?”
“肖秋林,剛到精測組報告的新人。”
中年人一聽這名字,笑了,也自報家門道:“工程部,沈厚德。”
“啊,您是沈總工,您好!”這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嘛。
肖秋林抹了抹換輪胎弄髒的手,從包裏掏出煙來。
“我不抽煙的!”沈總工搖着手,然後道:“肖夥林!好,一來局裏,就是我們精測組的得力幹將,我聽說過你的,那天局裏的見面大會,我因爲和你們朱組長外出開會,沒來及見你們新來的這批技術人員。
等我把這頭忙完,你們分到局裏的,下面分公司的,我都有見一見。”
“謝謝沈總對我們的厚愛。”嘴上說着話,肖秋林的手上可不閒着,麻利地把舊輪胎取下來,備用的新輪胎就安裝了上去。
“聽人事科的人說你來局裏上班,家裏就在我們公路局附近新開發的錦繡小區買了套商品房吧?”
“那是我父母買的,他們說給我住,我說我還願意住我們局裏的職工宿舍呢,那房子是他們養老用的。”
“父母買的房也是給你的嘛,幾樓?”
“一樓!”
“一樓方便,我也在那裏買了一套房,也是想着和單位近了,上班方便。以後我們可是鄰居了!”沈總工看着他已經把新輪胎換上去,贊賞的眼光看着他。
肖秋林有些意外,眼前的沈總工年紀不大,平易近人,和他頭腦裏印象中,或者想象過的嚴肅刻板不同。
這時,精測組的馮大姐看見肖秋林在幫沈總工換輪胎,也趕緊出來了。
“肖副組長,這位就是我們的沈……”
“趙大姐,不用介紹了,我們已經認識了!”沈厚德笑着說。
“不錯,小肖手腳麻利,靈活。我看來是辦公室坐多了,這手上活兒不太靈光了。但是沒吃過豬肉看過豬走路,這輪胎換得不錯。我們新來的大學生,不錯嘛!”
“是啊,肖副組長今天一上班,就對下面分公司的說了,我們精測組的儀器檢測以後必須要有國家標準籤發的合格證。
我和老許他們一開始也想不通,覺得一直是我們精測組自己檢校的,已經多年了,怎麼現在要成國家標準才行?
不過,我們現在想通了,肖副組長是對的,也是保護我們自己,對不對?沈總工!”
沈厚德的眼裏發出光彩,格外興奮,拍着他的手問道:“小肖,你在安排這事?”
“沈總工,我剛來,不成熟,這也只是我的一個初步的想法,具體操作還要請示我們朱組長,還有您!”
“有眼光,小夥子有眼光。你可知道,這次和我你們朱組長在外面開會,建設廳那邊就提到了測量儀器檢測的問題,你有眼光,看得遠。
難怪,我今天早上一回局裏,就聽見我們工程部的人說起來,還有下面分公司的劉繁榮好像很欣賞你,說你在那天領導接見大會的發言很獨到,很有見解!”
“那是劉經理誇贊了,我剛到單位,還要向你們各位領導多多學習!”
“好,我回來會好好找你談談的,我現在急,我還要去開會,今天下午左右我們就回來,和你們朱組長一起回來,我先走了!”沈總工看了一下手表,說着。
“沈總工,您的司機呢?”
“我習慣自己開車了!”上了車,沈總工開着車邊說邊走了。
既然見到了沈總工,就不用再去工程部了。
和馮大姐回精測組,肖秋林突然說了句:“沈總工說他也在錦繡小區買了套商品房!”
“啊,那不是和你的房子在一個地方嗎?”
“是呀,好巧!”
“當然了,沈總工年薪有10萬,他買商品房也是應該的。”
在90年代中期,一個國企的總工能年收入能有10萬,還是比較可觀的。
聊房子,肖秋林又回頭再次提醒着:“馮大姐,你家有沒有要一套?或者單位的集資房你也該要一套的。”
“肖副組長,您別笑話我啦。我愛人在中建那邊也是拿點死工資,我也是是,兩口子的工資加起來,上有老下有小,哪買得起。先在宿舍將就,等將來寬裕了再說。”
“時代在變,我在想,以後說不定國企改制,集資房以後都會沒有。商口房是市場產品,市場經濟嘛,走到那一步,就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了,如果單位還有集資房,有時間砸鍋賣鐵買了都是值得的,我個人看法。”
“這樣?”肖秋林感覺點到位了,馮大姐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