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謝德義就是三房的天,這幾個女人哪裏敢這般對他!
謝德義怒極,一腳將張姨娘踹飛:“滾開!老子想被騙嗎?還不是爲了你們?”
陸晚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無情嘲諷:“爲了把大家的棺材本被人騙走?”
她不說還好,一說,大家都反應過來了。
抄家流放就算了,連在牢裏吃口熱飯都被騙。
簡直是慘上加慘。
一時間,謝德義成了衆人的活靶子。
柳氏自己罵歸罵,還是招呼着謝德義的兒子們攔着其他人。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戲。
董氏只有自己一個人,擠不進戰場去。
她在一邊哭嚎着:“你個王八蛋!那是我預備的盤纏!如今我相公沒了,我家三個孩子還小,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去。”
“你還有臉哭!”
謝德曜指着董氏便罵:“林文彬那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吃謝家的喝謝家的,臨了了居然出賣謝家!他死有餘辜!”
以往要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他才不願意平白養着這一家子外姓人!
經謝德曜一提醒,衆人便又記起這茬。
一時間,一撥人在那邊揍謝德義,另一撥人在這邊罵董氏。
有點吵,但有熱鬧看,陸晚音直接從袖子裏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也沒說進個大牢還有好戲看啊!
“來來來,一起吃。”
陸晚音把瓜子分給大家,玄七震驚地接過。
夫人居然藏了瓜子?
謝德義一家人到底是打不過一群人,三房幾個男人挨了不少拳腳。
尤其是謝德義,被打得鼻青臉腫,身上的寶貝又被搜刮回去。
連帶着他私藏的財物也被搶走了一些。
謝德義蹲在角落裏,被幾個兒子護着狼狽落淚。
“哎呀,看餓了。”
陸晚音丟掉嗑完的瓜子皮,樂盈盈地從空間裏拿出十來個燒餅,再次分給身邊的幾個人。
玄七再次震驚。
夫人的袖子是有多大,居然能藏得下這麼多燒餅?
看起來,這些燒餅比夫人的袖子還大!
陸晚音道:“我臨時藏的,咱們先墊墊吧。”
流螢望着那燒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但她推拒着:“夫人,我不餓,你留着下次吃。”
陸晚音不禁感慨,流螢的拒絕,和謝家那些扭打在一起的人,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塞到流螢手裏:“不用擔心,我多着呢。”
說完,果然又從袖子裏掉出來一個。
流螢感動得簡直要落淚:“多謝夫人。”
她一個奴婢,生來就是爲別人服務的,死不足惜。
如今身在大牢,他們用金銀財寶也換不來的口糧,夫人竟然還願意分她一些。
她顫抖着手接過,心裏頭暗自發誓,以後一定要爲陸晚音當牛做馬。
一群人扭打完,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
原本就不支的體力更加雪上加霜。
一個個眼巴巴地看着陸晚音手裏的燒餅。
他們在將軍府過慣了好日子,自然是看不上這區區燒餅的。
可現在,怎麼就覺得這麼香呢?
陸晚音不緊不慢地吃着,對這些豺狼般的目光熟視無睹。
周氏朝那食桶中看了一眼,頓時幹嘔起來。
她一腳踢翻食桶,罵道:“這算什麼?拿泔水來打發,真是一幫賤奴才!”
泄完憤,周氏又去看陸晚音手裏的燒餅,舔了舔唇。
奔波一夜,又來到這如同地府的大獄,她早已飢腸轆轆。
大家都盡量往衣服裏藏錢財,可這丫頭倒好,居然知道藏吃食!
藏就罷了,她也不知道尊老愛幼、先分給需要的人嗎?
周氏越看越生氣,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去觸陸晚音的黴頭了。
柳氏理了理混亂中被揪禿的頭發,湊到周氏身邊:“大嫂,你餓嗎?”
周氏肚子非常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警惕地看着柳氏:“你想說什麼?”
就數這三房蔫壞蔫壞的,平日裏看似不爭不搶,實際上好事一點兒也沒把他們落下。
柳氏道:“不想幹什麼,就是覺得,您好歹是陸晚音的婆母,我們這些長輩就算了,她怎麼也該分你一些才是啊。”
巧了麼,周氏也是這麼想的。
論輩分、論親疏,她可是陸晚音的婆母!
但她知道,想讓陸晚音孝敬她,不如指望皇帝現在把謝璟辭接出去。
周氏冷哼一聲:“你少在這裏攛掇我,我少吃這一頓,又餓不死!”
柳氏見狀,只能無功而返。
周氏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更加鬱悶。
就見陸晚音吃着燒餅,又從袖中拿出一塊白玉軟糕。
這是她從皇帝的殿裏拿的,想必味道一定不錯。
謝璟辭現在仍是“傷勢嚴重”,太硬的食物他沒力氣咀嚼。
她掰碎了軟糕,一點一點喂給謝璟辭。
“好吃嗎?”
周氏眼睛都要瞪圓了,她居然還有軟糕!
簡直太過分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起身走到陸晚音面前,直直地盯着她。
陸晚音全當沒看到,撕下一塊燒餅,慢條斯理地咀嚼着。
周氏也不敢對她強硬,聲音虛虛的:“你給我一塊燒餅,我就不計較你先前對婆母不敬的事情。”
陸晚音連個眼神都沒給她:“滾一邊去!”
“你!”
周氏氣得肝疼,但她又不敢發泄在陸晚音身上。
視線一轉,落在了縮在陸晚音旁邊的流螢身上。
流螢正低着頭啃燒餅,不敢看周氏。
好好好,陸晚音她不敢惹,謝璟辭的軟糕也不敢搶,一個丫鬟她總可以教育吧?
周氏一把拽住流螢的發髻,強行將流螢拖了起來:“你個賤奴婢,連自己的主子都忘了嗎?”
“竟敢自己吃獨食,我看是府裏沒好好教訓你。”
說話間,巴掌就要落到流螢臉上。
流螢嚇得哆哆嗦嗦:“大夫人我錯了,我再也不……啊疼……大夫人不要這樣。”
她顫抖着要把燒餅遞出去。
周氏饞得直咽口水,正準備抬手搶過。
陸晚音沒耐心再掰軟糕,索性一下全懟到謝璟辭嘴裏。
“嗚……”
謝璟辭正慢悠悠吃着,忽然被軟糕糊住嘴,噎得他連連咳嗽,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晚音迅速出手,沒等人看清楚,她便一把抓住周氏的腕骨。
“你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