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寶玉身後跟了兩個丫頭,一個晴雯,一個襲人。

這是賈環穿越之後,第一次看見這兩個丫頭。

襲人容貌秀雅,溫柔可親,即便是面對賈環這樣不受寵的庶子,她也滿臉含笑禮數周全。

若非看過原著,知道這丫頭就是一個綠茶婊,賈環還真會對她倍生好感。

晴雯果然非常漂亮,眉眼間的確跟黛玉有幾分相似處。

但她毫不掩飾對賈環的厭惡與輕視,下巴仰得高高的,向着賈環住的小院兒瞥了一眼,就索性退了出去,站到外邊等着去了。

賈環心裏暗暗感慨,果然是“心比天高”的丫頭啊,只可惜“命比紙薄”!

任你現在瞧不上我,日後你想巴結也巴結不上!

不過以原著對晴雯的性格描寫,即便他賈環發達了,晴雯大約也不會來巴結他。

反而襲人這個綠茶婊,就不好說了。

“寶二哥哥,你可真是稀客,怎麼竟會到我這兒來了!”

賈環不管心裏怎麼瘮得慌,看見寶玉進來,還是滿臉熱情迎接上去。

“你這院子也太窄了!”

寶玉背着雙手走進來,左左右右瞅一瞅,“倘若哪一天,姊妹們想來你這兒聚聚,你這兒根本坐不下!

趕明兒我跟老祖宗說說,你也十二歲了,該給你分一個大一點兒的院子了!”

“那我就先謝過寶二哥哥了!”

賈環趕忙施了一禮。

寶玉瞟他一眼,忽然伸手抓住他手,將他直接拉到屋子裏。

賈環嚇了一跳,正想掙脫手來問他幹什麼,寶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問道:“好兄弟,你告訴我,你真不是秦鍾附身了麼?”

賈環哭笑不得。

“二哥哥,我是賈環啊,怎麼會被秦鍾附身?”

“可是……你的變化也太大了!”

寶玉上上下下打量不停,“若不是昨天我又夢見秦鍾,秦鍾跟我說……他待的那個地方很苦,我真的會以爲,秦鍾定是附在你身上找我來了!”

賈環又是一陣渾身發毛。

但眼瞅寶玉說着說着,雙眼竟再次蓄滿淚水,賈環卻禁不住暗暗搖頭。

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哭,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當然賈環只是在暗中腹誹,沒敢真的吼出這句話,反而嘴上好言好語。

“二哥哥,人死不能復生,況且……人說早死早托生,說不定秦鍾這會兒,已經托生到好人家了呢?”

寶玉瞅瞅他,終於吸吸鼻子收了淚,卻忍不住再次抓住賈環的手。

“那你告訴我,爲什麼你變化這麼大?變得這麼漂亮了,比幾個姐姐妹妹一點不差了!

如今我跟你比,竟像是朽木糞土了!只可恨我從前怎麼瞎了眼睛,居然沒能看出你的好來!”

賈環一陣陣肉麻想吐。

拜托,你當初見秦鍾,大概也是這麼幾句話吧?

頂多就是換湯不換藥!

“那什麼……寶二哥哥,我之所以變化這麼大,是因爲……掉池塘裏,被水嗆了一回,就好像從死到生走了一遭樣。

所以……如今我也開了竅了,知道從前自個兒是有多討人厭了!既然知道,自然要改過來了!”

“改了好改了好!”

寶玉總算是丟開了賈環的手,“你看看現在多好!就你這相貌,這品格,比秦鍾半點不差!日後有你在身邊,我也不用再想着念着秦鍾了!”

賈環再次想吐。

感情這是把我當成秦鍾的替代品了?

可你跟秦鍾怎麼胡搞無所謂,我可是你的親弟弟,你跟我說這些沒油鹽的話寒不寒磣啦?

何況這個年代的孩子,不是都早熟嘛,怎麼到了你這裏,還這麼天真爛漫啥話都敢往外撂?

“寶二哥哥,你今天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吧?”

賈環只能轉移話題,希望快點從這該死的尷尬氣氛中掙脫出來。

幸好寶玉還算有一點神明不昧,沒打算繼續癡纏着賈環。

“快要過年了,湘雲妹妹眼見就要家去了,所以幾個姐姐妹妹,準備幫她辦一場餞行酒。

原本說去我院兒裏,正好趕上惜春妹妹的生日就在這幾天,所以我們說好了今天提前爲惜春妹妹過生日,同時也爲湘雲妹妹餞行。”

賈環回想一下,《紅樓夢》原著裏邊,好像沒提惜春的生日是哪天,卻沒想到居然是在臘月裏。

“可是我沒準備生日禮物呀!”

“沒關系!反正等兩天才是惜春妹妹的生日,只不過到時候大人們可能都要到場,咱們就玩得不痛快了,所以今天提前過,都不用準備禮物的!”

寶玉一邊說,一邊又抓住了賈環的手往外走,“快走快走,去得晚了,姐姐妹妹們該罰咱們了!”

丫頭們看見寶玉抓着賈環的手一道出來,如意吉祥固然暗暗高興,覺着自個兒的三爺,終於不再被寶二爺看低了。

襲人卻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

但是很快地,她又綻開笑臉,說道:“老太太不是給了環三爺一件鶴氅嘛,怎麼環三爺今兒還穿着這件灰鴨絨的披風?”

賈環因是在屋裏,沒舍得穿那件鶴氅,聽襲人這麼一提醒,趕忙請寶玉稍等一等,他自個兒回屋換衣服。

心裏不由得暗暗感激襲人,這丫頭除了喜歡背後打小報告,其實心腸不算太壞。

一會兒換了鶴氅出來,愈發顯得秀雅飄逸,光彩照人。

寶玉不由得又呆看了兩眼。

直到晴雯探頭往院子裏邊一瞅,冷笑說道:“怪道一大早的,咱們二爺巴巴地要來環三爺的院子裏呢!果然環三爺脫胎換骨,如今麻雀變成鳳凰了!”

寶玉驟然回神,順口接了一句:“麻雀不能變鳳凰,只不過是咱們從前瞎了眼,錯把鳳凰當麻雀而已!”

晴雯小嘴一翹,還要再說,襲人趕忙說道:“四姑娘他們已經等着了,咱們趕緊過去吧!”

一邊又小聲說晴雯:“二爺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一味縱情縱性不懂收斂的!你要繼續爭講下去,只會引出二爺更多混話來!

再說你把環三爺比作麻雀也不對,咱們說說沒關系,傳到趙姨娘耳朵裏,指不定把你罵成什麼樣兒呢!”

“我怕了她?那潑婦敢來找我,我把她……”

晴雯下巴一抬,越發聲音響亮。

嚇得襲人趕忙開口,不讓她把話說完。

“行了行了,你厲害,你了得!不跟你說了,趕緊追上二爺是正經!……二爺你走慢點兒,地上滑,提防摔一跤!”

襲人加快步子趕上前邊的寶玉跟賈環。

晴雯從鼻孔裏邊哼一聲,也跟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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