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西山礦場的輪廓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白日的喧囂漸漸沉澱,只剩下晚風卷着礦塵的嗚咽。林楓結束了一天的雜役和下午的瘋狂鍛體,卻並未直接返回那間石屋。他拐進了後山更深處,一處幾乎無人踏足的密林邊緣。
高強度的《基礎鍛體訣》修煉,帶來的不僅是肉身的疲憊,更有一種力量增長後帶來的、細微的“不協調感”。這具身體原本虛弱,突然被強行提升,肌肉記憶、神經反應都需要時間重新適應和整合。就好比一柄生鏽的劍被重新打磨鋒利,但舞劍的人,還需要熟悉它新的重量和平衡。
林楓需要一種方式,來打磨這種“不協調”,將新增的力量如臂指使,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爲那尚未完全掌控的“混沌序列”牌組,準備一些“前置手段”。生死台上,林浩絕不會給他時間慢慢溝通牌組,他必須有能力在電光石火間,創造出使用“鬼牌”或其他能力的契機。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間地上厚厚的、形狀不一的落葉上。
撲克牌,是他最熟悉的“武器”。前世,那五十四張紙片在他手中,曾創造出無數令人瞠目結舌的奇跡。如今,雖然沒有撲克,但這漫山遍野的樹葉,爲何不能成爲他練習的道具?
他彎腰,撿起幾片相對完整、大小適中的梧桐葉。樹葉柔軟易碎,遠比撲克牌更難操控,但正因如此,才是最好的練習!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仿佛回到了那個只有他和撲克牌的世界。手指輕輕捻動幹燥的樹葉,感受着它的脆弱、它的紋理、它與指尖摩擦的細微觸感。
第一步,速度與隱蔽。
他的手腕開始極小幅度的抖動,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靈動。一片樹葉在他指間快速閃現、消失、再出現於另一指縫。這不是簡單的變戲法,而是在練習出手的瞬間爆發力,以及動作的極致隱蔽性。樹葉脆弱,力道稍大便會撕裂,角度稍偏便會掉落,這迫使他將力量控制得更加精妙,將動作收斂到極致。
起初,樹葉不斷被捏破、或不受控制地飄落。但林楓毫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前世千萬次練習形成的肌肉記憶和耐心,此刻發揮了作用。漸漸地,樹葉在他指間的流轉變得順暢起來,雖然遠不及撲克牌那般聽話,但已初具雛形。在夕陽的餘暉下,他的雙手仿佛籠罩在一團令人眼花繚亂的虛影之中。
第二步,精準與控制。
他走到一棵老鬆樹前,樹幹上布滿皸裂的樹皮。他選定幾個不起眼的裂紋作爲目標,手腕一抖,指間的樹葉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嗖地射出!
噗、噗、噗……
樹葉輕飄飄的,本身無力,但在林楓巧妙的手腕發力下,竟也帶着一絲微弱的破空聲,精準地釘入他選定的樹皮裂紋之中,入木雖淺,卻穩穩停住!
這不僅僅是投擲的精準,更是對力量穿透性和旋轉的控制!他不斷調整發力方式,嚐試讓樹葉以不同的旋轉、不同的角度擊中目標。時而如飛刀般直射,時而如回旋鏢般劃出弧線。這對肉身剛剛有所增強的林楓來說,是極好的力量微控訓練,讓他能更精細地駕馭新增的氣力。
第三步,融合與創造。
他將手法練習與《基礎鍛體訣》的步伐結合起來。腳下踏着鍛體訣中的“靈猿步”,身形在小範圍內快速移動、閃轉,同時雙手不停,樹葉接連不斷地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出,攻擊假想中來自不同方向的“敵人”。
他甚至開始嚐試,在施展手法時,融入一絲微弱的“牌感”。不是去溝通體內牌組,而是將這種敏銳的感知力外放,用來預判樹葉飛行的軌跡,感知空氣的流動對樹葉的影響,從而進行更精準的調整。
漸漸地,他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境地。身體在運動,手法在變幻,感知在延伸。汗水浸溼了鬢角,肌肉發出酸痛的抗議,但他的精神卻愈發亢奮。
他感覺自己不再僅僅是在練習技巧,而是在重新熟悉一種戰鬥方式,一種獨屬於他魔術師林楓的方式!將魔術中的誤導、隱匿、精準、節奏控制,與這個世界的肉身力量、乃至未來可能出現的“牌組”能力相結合!
一片普普通通的樹葉,在他手中,可以是被隱藏的“牌”,可以是擾敵視線的“障眼法”,也可以是關鍵時刻發出致命一擊的“飛刃”!
當最後一絲天光被夜幕吞噬,林楓才緩緩停下。他攤開手掌,看着掌心因爲反復摩擦而沾染的葉汁和細微傷痕,嘴角卻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肉身在變強,“牌感”在磨練,而更重要的,是那種對身體的絕對掌控感,以及將前世技藝融入今世戰鬥體系的信心,正在一點點回歸。
他抬頭,望向林家所在的大致方向,目光銳利。
林浩,你的♣5,是明牌。
而我的手段,你看不透。
生死台上,我會給你一場……畢生難忘的“魔術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