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亭卻鎮定自若的望着她,帶有薄繭的大手覆上女人光滑纖細的手臂,聲音低沉帶有幾分喑啞:“我給你錢。”
空氣似乎都因爲男人磁性的嗓音變得不同。
林夏心頭陡然生出希望,他真的願意給她錢?!
她慌亂的點頭:“好……”
聲音裏,帶着幾分愉悅、期待,還有一絲小確幸。
只要拿到錢,她就可以救母親了!
發抖着閉上眼,睫毛在眼下微顫,卻沒有等來男人下一步動作。
“下車。”
沈餘亭陡然開口,聲音冷的發緊。
林夏驚詫睜開眼,他爲什麼――突然改變了?
“餘亭,我……”
話被沈餘亭冷冷打斷,“閉嘴。”
他看向司機,不耐的重復:“停車。”
旋即視線回轉,落到林夏帶着淚意的臉龐上,“滾下去。”
林夏被男人冷冰冰的視線看的心中發怵,他方才柔緩的臉色早已消失,眼前全是不耐、厭惡,還有鄙夷。
推開車門,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卻不及車內氛圍冰冷。
林夏像是被人丟棄的小羊羔,麻木的站下去,看到面前這輛黑色邁巴赫毫不留情的啓動,如暗夜裏的鬼魅,朝前方沖了出去……
疾風暴雨,在少雨的天氣肆虐。
林夏無力的垂着頭,拖着沉重的兩腿在雨中前行,視線變得模糊、酸澀,終於忍不住,林夏鼻子一酸……
她已經記不得,這是沈餘亭第幾次拋棄她了。
三年前,那場婚禮他沒有來,丟她一人面對所有人的恥笑,那是她第一次被他拋棄,也是最痛的一次。
此時此刻,大雨如鞭子狠狠打在她的臉上、身體上。
林夏用力抹去臉上的雨水,緩緩蹲下抱住雙膝,只覺胸腔深處那顆原本溫熱的心髒,此時冰冷疼痛,令人窒息……
無意間瞥見腕表已經接近十點,心下一沉,林夏艱難的起身,繼續往前。
每晚十點二十,她都會準時給沈餘亭進行睡前按摩。
這三年,林夏謹遵醫囑,每天保證給沈餘亭最少做兩次康復按摩。
只有這樣,他的兩腿才有可能恢復。
半小時後,林夏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回別墅。
保姆見她渾身溼透的回來,大驚失色,趕緊端着熱茶過來讓林夏喝,又想服侍她先去洗個熱水澡,免得感冒。
林夏卻跌跌撞撞的擺手搖頭,只管去換了身幹淨衣服,就去了沈餘亭臥室。
推開門,男人正坐在書桌前翻閱文件,窗外依舊大雨傾盆,樹葉譁啦作響,他充耳不聞,眉頭輕擰,認真的處理工作。
“遲到了十分鍾。”
聽到開門動靜,沈餘亭頭也不抬,聲音冷冷傳出,沒有一絲溫度。
林夏表情一緊,仿佛更冷了……
她垂下眼眸,無力的走到沈餘亭身前,“對不起……”
聲音幾乎低到聽不見。
沈餘亭輕嗤一聲,沒有回應。
林夏不敢怠慢,盡管呼吸不穩,依舊強撐着蹲在沈餘亭身旁,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腿上,按照按摩師教的晚間按摩手法輕輕按摩着。
片刻,頭頂傳來男人冷漠的聲音。
“輕了。”
林夏一愣,嫺熟的動作頓了半秒,旋即又緩緩開始,只不過越發遲鈍。
她腦袋有點發暈,思緒也有些恍惚,雙手盡管在重復熟練的動作,卻感覺越來越使不上力氣。
“嘶”――
林夏用力咬住下唇,尖銳的虎牙戳破嘴唇,她舔了下傷口,辣辣的疼痛讓大腦暫時清醒了幾分,手上也努力多了些力道。
沈餘亭卻還是不滿意,他合上文件,椅子往背後一退,便與林夏拉開距離。
男人銳利冰冷的眸光落在林夏蒼白的臉上,沈餘亭勾起唇,眼底泛起深深的嘲弄:“因爲我不給你錢,就在按摩上偷奸耍滑,林夏――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林夏深深低着頭,不敢看沈餘亭,只覺得自己喉嚨發緊,呼吸越來越難,她艱難的深吸一口氣,啞着嗓子:“我沒有這個意思,你誤會了……”
那錢,他不借就罷了。
她可以再去找工作,能爲母親多籌一分,是一分。
沈餘亭彎起唇角冷笑,然後滑動輪椅,離林夏近了半米。
那道凌厲的眸光,正在肆無忌憚的打量她。
半晌,沈餘亭淡淡的說:“想讓我借錢,那就讓我高興了,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