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顧承軒的意識被一陣淡淡的草藥香喚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幹淨整潔的床上,身處一個布置雅致、充滿書卷氣的房間。
“你醒了?”一個清亮柔和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顧承軒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着素雅長裙、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孩正坐在床邊,手裏還捧着一本書。
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沙啞幹澀:“你......是誰?”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他能說話了!雖然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但確確實實發出了清晰的聲音!
女孩見他驚訝,微微一笑,放下書,遞過來一杯溫水:
“別急,先喝點水。你是我前天去野外采藥時,在懸崖中段的樹上發現的。”
“你掛在那裏,渾身是傷,昏迷不醒,我就把你救下來了。我家就在這附近,就把你帶回來救治了。”
顧承軒就着她的手喝了幾口水,幹灼的喉嚨得到滋潤,舒服了許多。
他注意到女孩的動作輕柔而專業,尤其是指尖搭上他手腕時,那種精準的按壓感......
“你......是做什麼的?”他忍不住問。
“我叫蘇念,是學醫的,剛大學畢業,暫時在家裏整理祖父留下的醫書和藥方。”蘇念溫和地解釋,隨即秀眉微蹙,語氣帶着一絲疑惑和關切,
“你的身體底子很好,墜落時又被樹木緩沖,髒腑並無大礙,靜養即可。”
“但是......你身上有很多舊傷,骨骼有粗暴正位留下的痕跡,皮下還有不少疑似針刺和拔罐不當造成的淤積和炎症......這些,是怎麼回事?”
顧承軒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過往一幕幕的背叛與折磨在腦中飛速閃過,最終化爲一聲沉重的嘆息:
“一言難盡......蘇小姐,謝謝你救了我。能......幫我打個電話嗎?”
“當然可以。”蘇念點了點頭。
蘇念扶着顧承軒走到座機旁邊。顧承軒接過電話,深吸一口氣,按下了一串刻在骨子裏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簡短的幾句話:“是我。位置發給你,派人來接。另外,幫我查清楚江城最近有沒有大型婚禮,特別是......林晚晚和李銘的。”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與之前那個任人宰割的“植物人”判若兩人。
七天後,江城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一場備受矚目的婚禮正在舉行。
新娘林晚晚穿着潔白的婚紗,美麗動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地飄向遠方。
新郎李銘注意到她的走神,湊近耳邊,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晚晚,是在想顧承軒嗎?”
林晚晚身體一顫,沒有否認,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低聲道:“我心裏......總覺得不安......如果不是我當時......”
“別說了!”李銘打斷她,握緊她的手,語氣“沉痛”而“堅定”,
“那天我們都盡力了!是他自己沒抓住......或許,這對他也是一種解脫,他太累了。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好嗎?”
林晚晚看着李銘“深情”而“包容”的眼神,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將那份蝕骨的內疚強行壓了下去。
婚禮進行曲響起,儀式正式開始。在司儀熱情洋溢的主持下,會場氣氛被推向高 潮。
“現在,請我們英俊的新郎爲他美麗的新娘戴上象征永恒愛情的戒指!”司儀高聲宣布。
李銘拿起璀璨的鑽戒,臉上洋溢着志得意滿的笑容,準備套上林晚晚的無名指。
林晚晚看着他,努力擠出一絲幸福的微笑,眼底卻藏着無法言說的空洞。
就在這萬衆矚目、儀式即將禮成的關鍵時刻——
宴會廳緊閉的大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門口,周身散發着凜冽的寒意,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所有人都驚愕地回頭望去。
只見顧承軒面容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隼,再無半分往日的渾濁與呆滯。
他一步步走進會場。
他目光直射向台上那一對僵住的新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林晚晚,你結婚......怎麼也不邀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