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袖說完:“你猜我在等啥?”李滿倉腦子瘋狂打轉。沒說話也沒動作,就直勾勾看着許紅袖,心裏卻在想小九九,這丫頭不是又要提什麼要求吧,隨即眼神就有點閃爍。
許紅袖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錢給我。”
李滿倉這才反應過來,回頭從李大寶手裏拿過錢,遞給了許紅袖。許紅袖數了數,錢的數目沒有錯,這才拿起筆慢悠悠的紙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許紅袖前世的名字出現在各種合同中,籤名也是有設計的,當時還請了設計師的。這是第一次出現在和解書上,她上次籤補償協議時,模仿了原主的字跡,這次並沒有,她想寫下自己的名字。這是她在這個時代打下的第一場仗,她就是許紅袖了,以後她就要在這裏扎根了。
李滿倉看着她籤的名字,龍飛鳳舞的,只是覺得還怪好看的,拿着協議轉身就走了。一會檢查組就要來了,他還要交上去呢。
許紅河和姚麗君看着小妹籤完字,拿完錢,覺得小妹現在有點霸氣怎麼回事?
許紅袖轉頭看着哥嫂盯着自己,眼神帶着驕傲是怎麼回事?三人對視許久,彼此哈哈的笑開了,笑聲傳出院子。
李滿倉拿着諒解書就走向村委會,還有15分鍾檢查組就要到了,劉鎮長看到他拿來的諒解書,掃了一眼就讓他先收起來。一起在村委會門口等檢查組的到來。
一會兒遠處開來了兩輛車,一輛半舊的中巴和一輛黑色紅旗牌小汽車。中巴車上先下來一群人各個面色嚴肅,手裏拿着公文包。
小轎車剛停穩,章秘書快速的從車上下來,打開後車門,周啓銘彎腰下車,眼神掃了一圈,率先往村委會院裏走去。
李滿倉跟在人群的最後面,周啓銘忽然轉身點名他“李村長給檢查組的領導找個大會議室,逐個排查村民土地賠償協議。落實到每個人。然後你和劉鎮長到上次的辦公室找我。”
李滿倉聽到周啓銘點他名字時就哆嗦了一下,聽完就趕緊應答道“好,我這就帶各位領導過去。”
李滿倉安排好各位領導又找出資料,給領導檢查。然後和劉鎮長往周啓銘的辦公室走去。輕敲了下門,就等裏面應聲,誰知等了一會,裏面沒有聲音。
李滿倉在門外忐忑不已,又過了一會門被章秘書打開,示意兩人進入,後又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兩人進入屋內,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煙味。
周啓銘示意兩人落座,看着兩人淡淡開口問:“解決了嗎?”李滿倉拿出諒解書,雙手遞給周啓銘,周啓銘拿過諒解書飛快的掃過,最後眼神定格在許紅袖的籤名上,挑了挑眉。
周啓銘把諒解書遞回去,讓兩人出去,在兩人要出門時才補了一句“下不爲例”就這一句話卻讓李滿倉和劉鎮長起來雞皮疙瘩,隨後兩人僵硬的走出辦公室。
章秘書其實有點疑惑,忍了忍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周副局就這麼輕輕得放下了?”
周啓銘並沒有看章秘書,修長的手指擺弄着打火機說:“能拿出諒解書,就證明他給出了賠償,那個女同志也同意諒解,兩人都得到了好處。如果現在處理李滿倉,那個女同志就是導火索,一個寡婦在村裏本就不容易,李滿倉會魚死網破,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處理李滿倉並不着急,這麼貪財的人有的是把柄,不急現在。”
章秘書聽完周啓銘的話自己陷入了深思。周啓銘卻沒給他深思的時間,收起打火機,站起身說:“拿上規劃圖紙我們找個高處看看道路走向。”說完就率先往外走。章秘書也拿上公文包跟在周啓銘身後。
這會兒許紅袖正在不舍的送哥嫂出門,看着哥嫂推自行車就要走了,皺巴着小臉說:“這麼着急走幹嘛啊?再住幾天呀!”
姚麗君看她這樣笑着說:“沒事我倆就先回去了,家裏還有活呢,家裏的雞也不能老讓別人喂。行了,你也不用這樣愁,想我們就回家,我倆過幾天再來看你。”說完就坐上了車後座。
許紅河也回頭說:“回去吧,我們也不用送。有事回家找我和你嫂子。”許紅袖看着他倆的背影,心裏有點空落落的。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了院子。
院子裏收拾的整整齊齊,院裏的衣架上還晾着嫂子剛給洗的衣服。村裏還沒有接自來水,院裏有個壓水井,吃水就是把水壓出來,再用水桶接了倒進水缸裏。這會水缸也被大哥打滿了水。就是整個院子有點太靜了。
回屋收拾了一下衣服,發現了原身許多的小東西,收拾了一下,又找出原身結婚時穿的一套衣服,把它們都裝在一個布包裏。拿着出了門。
許紅袖決定去原主丈夫和公婆的墓前看看,在家裏找到一些紙錢,現在是90年代,是允許祭拜的。她也不知道原主去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着,可想給她立個衣冠冢就在楊海洋的墓旁吧!畢竟他們很是相愛。
順着原主的記憶,找到了楊海洋的墓,在旁邊挖了個小坑,把原主的東西放進去埋好,又燒了些紙錢。
紙錢燒完了。許紅袖在墓前默默念叨着“楊海洋你應該知道我不是許紅袖。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去找你了,如果是的話,那祝你們幸福;如果不是的話。”
說完沉默了一下,繼續說;“如果不在一起的話,就請你保佑她平平安安的。這應該是我唯一一次來看你,以後我會照顧海星的。”念叨完轉身就走了,可能是被剛剛燒紙的煙熏得眼眶有些微紅。
許紅袖轉身往山下走,走到一半就撞上了正上山的周啓銘和章秘書,許紅袖愣了一下趕緊問好:“領導好,這是上山有事啊?”
周啓銘看見有人跟他打招呼,神情愣了一下,沒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個年輕的女同志。但還是掛上習慣微笑,禮貌的回應“嗯,我們上山看看。”
周啓銘靠近了看到許紅袖人中上還有個淡淡的紫印子,才認出來這是那天上吊的女同志。
這次穿着利落的牛仔褲和襯衫一時沒有認出來。心裏覺得詫異,這衣服一換像換了個人似的。
章秘書也認出了許紅袖,也覺得這女同志變化很大,也禮貌的問:“你怎麼也自己上山了?”看她眼眶有些微紅又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許紅袖趕緊擺了擺手說:“我沒事,那就不耽誤領導了,我先下山了。”說着就繼續往山下走。
周啓銘二人看着她下山就繼續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了一個一個的小土包。
周啓銘目光掃過那些小土包,又望向許紅袖下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頓了頓,才繼續往高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