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抓住幽冥教宗主手腕的手,五指纖細,皮膚在幽暗的石室中顯出一種毫無生氣的蒼白,卻蘊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幽冥教宗主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他試圖掙脫,卻發現自己的魔功如同泥牛入海,在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前毫無作用。
“我靠!詐屍了?!”王焱下意識地怪叫一聲,差點沒把手裏的半截烤橘子(如果還有的話)扔出去,“這年頭,連躺板板的都不安全了嗎?開棺有驚喜,驚嚇也加倍啊!”
話音未落,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以棺中女屍爲中心轟然擴散!整個玉虛宮,不,是這片地下空間的所有靈力,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滯。無論是上方激鬥正酣的天劍門弟子、幽冥教徒,還是那幾個【墨家鐵衛】,甚至是手持拂塵、氣勢如虹的太虛劍尊,所有人都感覺體內的靈力運轉如同生鏽的齒輪,變得無比滯澀,動作僵在原地。
王焱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膠水裏,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喂喂喂!全場靜默?這位姐姐,打個招呼而已,用不着開強控吧?”
就在這時,棺中女屍胸口那把古樸的【軒轅劍】發出【嗡——】的一聲輕鳴。它自行緩緩拔出,沒有帶出一滴鮮血,劍身流淌着溫和卻威嚴的金色光芒,如同擁有生命般,輕盈地飛起,懸停在女屍攤開的掌心上方。那金光並不刺眼,卻仿佛蘊含着天地初開時的浩然正氣,讓周圍的陰邪黑氣如同遇到克星般退避三舍。
“真的是【軒轅劍】!”林子軒的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他的儀器屏幕上數據瘋狂跳動,最後只剩下一片亂碼和“無法解析”的警告。
幽冥教宗主被禁錮的臉上,驚駭迅速被更加熾熱的貪婪取代。他顯然將這突然的變故理解爲某種考驗或是劍靈認主的前兆。“桀桀桀……原來如此!神劍有靈,擇主而侍!本座才是天命所歸!”他強行催動殘餘魔元,試圖再次伸手觸碰【軒轅劍】。
棺中女屍,或者說軒轅女英,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
【噗——!】
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幽冥教宗主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迎面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轟隆】一聲撞在遠處的石壁上,人形印記清晰可見,黑袍下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連慘叫都卡在了喉嚨裏。
“好家夥,物理超度?”王焱咂咂嘴,“這位大哥,勇氣可嘉,就是眼神不太好使,沒瞅見‘禁止觸摸’的牌子嗎?”
軒轅女英的視線緩緩移動,掠過狼狽的幽冥教宗主,掃過僵立原地的太虛劍尊和他那群懷疑人生的弟子,最終落在了王焱和蘇璃身上。在她空洞的瞳孔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波動,一閃即逝。
她緩緩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張開,對着整個玉虛宮虛虛一握。
所有人都感覺體內的靈力徹底被鎖死,別說運轉功法,就連動動手指頭都成了奢望。太虛劍尊老臉漲紅,他堂堂天劍門掌門,昆侖頂尖戰力之一,此刻卻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這種無力感讓他幾欲瘋狂。
“全場定身加繳械,這位姐姐是懂控場的。”王焱努力轉動眼珠,看向林子軒,“林少主,你那些鐵疙瘩呢?還能動不?放個EMP試試?”
林子軒苦笑:“【墨家鐵衛】的核心能源也被幹擾了,現在就是一堆廢鐵。”
就在這時,一道古老而威嚴的意念直接傳遞到每個人的腦海中,並非通過聲音,卻清晰無比:“三千年了……吾之血脈,終於覺醒。”
這意念如同洪鍾大呂,在衆人心頭炸響。
“吾名,軒轅女英。黃帝之女,【軒轅劍】,乃吾佩劍。”
王焱感覺自己的CPU有點過載:“等會兒!黃帝他閨女?軒轅……女英?這……這輩分是不是有點太大了?蘇璃妹子,你家祖上這麼硬核的嗎?這得叫……祖奶奶?”
蘇璃也是一臉茫然,但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玄陰之力正與棺中女子產生一種奇妙的共鳴,仿佛失散多年的親人終於相認。
女英的意念繼續傳來,揭開了一段塵封萬古的秘辛:“世人皆以爲,秦皇築城,是爲鎮壓【窮奇】凶獸,守護人間。呵……愚昧。他真正忌憚的,是吾。是吾執掌【軒轅劍】,號令五嶽靈脈,統御天下修士之力。皇權之下,豈容此等變數?【窮奇】,不過是看守吾之牢籠的獄卒罷了。”
“我勒個去!”王焱三觀再次被刷新,“搞了半天,秦始皇才是那個怕老婆……啊呸,怕女兒太強威脅自己統治地位的‘孝子’?這劇本不對啊!”
林子軒迅速消化着信息,結合暗室地圖和古籍記載,一切豁然開朗:“原來如此……五嶽靈脈大陣,根本不是鎮壓【窮奇】,而是抽取靈脈之力維持封印,同時也是囚禁女英前輩的鎖鏈!”
女英的意念似乎帶着一絲疲憊:“吾之神魂沉睡太久,肉身亦被歲月侵蝕,雖借此次靈氣復蘇之機蘇醒,力量卻遠未恢復。而你們……”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焱和蘇璃身上,“身負炎帝與吾之血脈,陰陽相濟,乃天地初開之源流。唯有爾等血脈之力融合,方能助吾徹底掙脫枷鎖,重掌【軒轅劍】。”
“充電寶實錘了。”王焱小聲嘀咕,“還是最高規格的那種,買一送一,陰陽雙充。”
另一邊,太虛劍尊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天劍門世代供奉【軒轅劍】的傳說,自詡爲人皇正統的繼承者,門派典籍中記載的祖師爺正是追隨軒轅黃帝的仙人。可如今,【軒轅劍】的正主,黃帝的親女兒,就躺在眼前!他們天劍門算什麼?幾千年來爭奪的道統,豈不成了笑話?祖師爺啊,您當年不會是站錯隊了吧?這要是傳出去,天劍門的臉往哪兒擱?
就在衆人心思各異之時,嵌在牆壁裏半天沒動靜的幽冥教宗主,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他身上黑氣再次暴漲,竟然強行沖破了一絲靈力禁錮,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不顧一切地撲向懸浮的【軒轅劍】!
“神劍!只能由本座這般至邪至惡之輩掌控!桀桀桀!它是我的!”他眼中只剩下瘋狂的貪欲,似乎認爲女英狀態不穩,正是他奪取神兵的唯一機會。
“愚蠢。”女英的意念帶着一絲憐憫。
她甚至沒有看那撲來的黑影,只是輕輕抬起了那只托着【軒轅劍】的手。
【咻——!】
【軒轅劍】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快到極致,沒有任何花哨,直接洞穿了幽冥教宗主所化的黑影。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幽冥教宗主臉上的瘋狂還未散去,他的身體就在金光中寸寸消解,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徹底化爲飛灰,消散在空氣中。只有幾縷殘餘的黑氣不甘地扭動了幾下,也被【軒轅劍】散發的浩然正氣徹底淨化。
一代魔道巨梟,就這麼……沒了?
王焱目瞪口呆:“這就……秒了?連個遺言都沒來得及說?這位教主,一路走好,下輩子投胎前記得買份意外險,順便看看黃歷,今天忌出門,尤其忌諱碰瓷姓軒轅的。”
【軒轅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自動飛回女英手中,金光內斂,恢復古樸。
軒轅女英收回【軒轅劍】,意念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着一絲凝重:“你們是我的血脈後裔,也是此界唯一的希望。但我的完全復蘇,需要遠超此地的龐大靈力。這片被凡塵濁氣侵染的土地……已經無法承受吾之歸來。除非,我們能找到一處更古老、更純淨的靈脈源頭。”
她的話音剛落——
【轟隆隆隆——!!!】
整個玉虛宮,乃至整個昆侖山脈,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比之前的打鬥和地裂更加恐怖無數倍!仿佛有什麼滅世凶獸正在地底深處蘇醒!
衆人頭頂,堅固的玉虛宮穹頂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透過炸開的洞口向上望去,只見昆侖山脈上空原本匯聚的黑雲,此刻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中心處猛地撕裂開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一只覆蓋着黑色鱗片、燃燒着熊熊黑色火焰的巨大利爪,緩緩從裂縫中探出,僅僅是這只爪子,就遮蔽了半邊天空!一股蠻荒、暴虐、毀滅一切的可怕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震徹靈魂的咆哮聲,響徹天地之間!
【窮奇】——被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