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的字音,回蕩在鎮國侯府門前,令空氣都仿佛寂靜了一下。
宋雨喬美眸顫動,臉色鐵青的看着周毅。
她沒想到…
這個家夥,居然敢罵她“腦子有病”!
她宋雨喬從小到大,什麼事不是父母寵着,別人讓着,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嘎吱!”
她銀牙磨得發出刺耳聲響。
但她並沒有因此失態,唇角反而泛起濃鬱的譏誚:“周毅,你現在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你這個卑鄙下作的小人!”
“你以爲去陛下那裏告狀,我就不知道了?”
“你以爲去陛下那裏告狀,就可以分走我與明淵在北狄戰場上的功勞了?就能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攪黃我們之間的婚事了?”
“我告訴你,做夢!”
“我攪黃你們的婚事?”
周毅聞言,眉峰皺起。
語氣,也是變得更加低沉:“宋雨喬,你能不能不要太自以爲是了?”
今日,他去乾清宮,去御書房面見陛下。
不過是去求陛下撤銷他與宋雨喬之間的婚約,並請求陛下賜婚他與長公主秦昭雪。
怎麼到了她嘴中,卻成了他心裏還不放下她,還想要糾纏?
這女人,是有妄想症?
“周毅,你少給我裝模作樣了!”
宋雨喬望着周毅這副故作低沉的模樣,心中怒火卻是更甚,冷冷道:“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也別以爲陛下替你瞞着,我就猜不出是你幹的!”
“你就是嫉妒我和明淵的感情,嫉妒我和他在北狄戰場上的功勞,所以今日才在陛下面前,說了我與明淵的壞話,還試圖向陛下邀功!”
“那抱歉,我還真沒嫉妒你們的感情。”
周毅輕嗤一聲,淡淡開口:“至於功勳的事,我並未向陛下主動提起過半字,且就算提起,這其中,也本該有我的一份。”
“周毅,果然是你幹的!”
宋雨喬聞言,頓時暴怒,語氣尖銳刻薄:“你說,一個人到底是沒數到什麼程度,才能夠說出那樣的話?”
“你對陛下說,我和明淵北狄戰場之所以能勝,是因爲你派人遞獻軍策的功勞,玄甲軍也是因爲承蒙你的舊時人情,所以才願意相助!”
“且不說我根本沒收到你所謂的那些軍策!”
“你覺得,就你現在的樣子,就你謀劃的那幾本破軍策,破計謀,能夠對戰場局勢起到多大的作用?”
“是啊,軍策或許不能。”
周毅沒有否認,但接着又問:“但玄甲軍呢?”
軍策,或許因爲時效性原因,未能起到關鍵性作用。
但玄甲軍在北漠要塞一戰中,起到的作用卻是決定性。
這一點,任憑誰都無法否認。
“玄甲軍?”
然而,宋雨喬卻是嗤笑一聲,滿眼鄙夷的盯着周毅:“玄甲軍與你有何關系?這是趙明淵利用趙家將軍府威名,利用他身爲趙家將軍府之子的名號,才讓他們助陣!”
“趙明淵?趙家將軍府?”
周毅聞言,不由冷笑。
他趙明淵有什麼面子,他趙家將軍府有什麼威名,要玄甲軍賣他們人情?
“怎麼,還不肯承認?”
“我要承認什麼?”
“也是,像你這種貪功小人,又怎麼會承認!反正玄甲軍如今不在皇城,被陛下任命鎮守北境邊塞,你自是可以顛倒黑白!”
“我顛倒黑白?別忘了,玄甲軍當初是誰一手訓練出來的。”
說這話時,周毅漆黑眼眸中閃過一抹銳氣。
“那又如何?”
宋雨喬卻不以爲然,唇角噙着冷嗤:“周毅,你是不是還活在過去?你以爲憑借你如今的身份,可以號令得動他們?”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薄情寡義。”
周毅淡聲回應。
“你說誰薄情寡義!”
一句話,瞬間踩了宋雨喬的痛腳,令她面容扭曲,尖銳呵斥:“你果然就是在記恨!記恨我離開你!”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說什麼不要補償,背地裏卻幹着鬼祟齷齪的勾當!”
“你是不是以爲你贏了?我告訴你!明淵早就料到了!”
“他就料到你會心有不甘,會去陛下那打小報告,所以早就備好說辭,沒讓你得逞!”
“是他早有預料,還是做賊心虛?”
周毅眸色微動,淡聲反問。
經宋雨喬如今這麼一說,他也是大概猜測到了原因,是趙明淵暗中收取了軍策,這才導致沒送到宋雨喬手中。
“你說明淵做賊心虛?”
宋雨喬卻怒目瞪着周毅,語氣更加冷厲:“他爲人比你磊落百倍!至少,不會像你這般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磊落?”
周毅笑得更譏諷。
“沒錯!”
宋雨喬極力維護,而後看向周毅的目光充滿濃濃厭惡:“我承認,你的陰謀詭計是起到一定作用了,害我和明淵的封賞被推遲。”
“不過我告訴你,陛下已經答應我們,會明察此事,並且下次待我們揮軍北上後,戰功累加,一起封賞!”
“到時候,我與明淵還是鎮國大將軍,而你,就還是一只只能在暗中偷偷嫉妒我們、眼紅我們的可憐蟲!”
“哦,對了!我還忘記告訴你了!”
“陛下已經同意爲我們賜婚!”
“時間,就定在七月初七,七天後!”
“你的那點小心思,注定要落空,你的算計,也注定不會得逞!”
“是嘛,那恭喜了。”
周毅聞言,只是淡然恭賀。
“你!”
宋雨喬卻氣得捏緊拳頭。
她要看的,是周毅得知她要與明淵成婚後的失態,而非這般淡然!
不過,他也就是在那裏故作淡然罷了!
“周毅,你果然很會裝!讓我感到惡心!”
宋雨喬言辭如刀。
“說夠了?”
周毅目光冷淡,眉峰忽然下壓出一抹凌厲弧度:“說夠了,那宋將軍便請吧。”
“往後若無拜帖,宋將軍若再上我侯府鬧事,那也就休怪我周某不客氣了!”
“福伯,送客!”
“是,侯爺!”
福伯早就按捺不住,上前沖宋雨喬道:“宋將軍,請吧。”
他同樣對宋雨喬的做法,忍耐多時!
侯爺仁至義盡,而她卻一再咄咄逼人,上門尋釁,實在不知好歹!
“你們!”
宋雨喬氣急敗壞。
這兩個家夥,竟敢趕她走!還與她這般語氣!
她猛的咬緊銀牙,玉手捏得咯咯作響,就準備動手給周毅,給這侯府下人,一點顏色瞧瞧!
好讓他們明白,她宋雨喬不是好欺負的!
周毅察覺危險,眉峰頓時一皺,如出鞘青鋒,迸射出一抹冷銳之色。
“福伯,你先退下。”
他沉聲開口,而後也是上前一步。
“侯爺!”
福伯替周毅感到擔憂。
“一個廢人,狂妄什麼!”
宋雨喬根本沒把周毅放在眼裏。
她早就想給周毅一點顏色了!
她捏緊拳頭,就準備動手。
“叮鈴鈴——”
這時,不遠處一陣車馬風鈴聲響起。
下一秒,秦昭雪寒若冰霜的聲音,含着深深怒意傳來:“放肆,本宮看誰敢在侯府門前撒野!”
“長公主殿下?”
周毅目光一驚。
宋雨喬臉色同樣一變。
秦昭雪?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