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荒谷。
李帆一行人歷經數日跋涉，終於抵達這片傳說中的秘境。
即便心性堅韌如他，也難掩內心的震撼。
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山谷，更像是被遠古神祇用巨斧劈開的另一片天地。
兩座巍峨的黑色山脈高聳入雲，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龍橫亙大地。山體上寸草不生，只有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宛如龍身上的傷疤，無聲訴說着這裏曾經歷的慘烈大戰。
而在兩座山脈之間，廣袤的谷地卻景象迥異。
此處沒有血腥與腐朽，反而彌漫着濃鬱得幾乎凝結成液體的天地靈氣。呼吸之間，四肢百骸皆感舒暢，仿佛置身仙家福地。
谷地中奇花異草遍地，古木參天，生機勃勃，宛若人間仙境。
然而，在這片聖土上，氣氛卻異常緊張。
天荒谷外圍，密密麻麻聚集着數千修士。
他們三五成群，涇渭分明地占據着各自的地盤——有衣着雜亂、氣息彪悍的散修，也有身穿統一道袍、氣度非凡的宗門弟子。
青陽宗那火紅的道袍，玄陰派那寒藍的宮裝，還有神靈宗繡着雲紋的青色長衫，各顯威儀。
每一方勢力都占據着有利地形，彼此間暗中對峙，警惕而不善的目光在空中交錯，氣氛如山雨欲來，壓抑至極。
“乖乖......這麼多人！”侯三咂舌，眼中滿是興奮與畏懼。
“看來，九陽聖藥的消息，是真的。”石磊緊了緊手中的巨斧，神色凝重。
在如此多強者環伺之下，想要分得一杯羹，無異於癡人說夢。
李帆目光冷冷掃過神靈宗的弟子，卻未見馬龍蹤影——想來，對方應在更核心的區域。
他不動聲色地收斂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如因大場面嚇傻的普通鄉下少年。
三人尋了一處偏僻角落剛剛落腳，異變驟然發生——
“嗡——”
大地突然輕微震動。
緊接着，天荒谷上空的蒼穹浮現出一道道絢爛無比的七彩霞光，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相輝映，將天宇渲染得如夢似幻。
“這是......天地異象！聖藥要出世了！”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呼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至天空，眼中燃燒起難以抑制的貪念。
而這，只是開始。
隨着七彩霞光的出現，谷內本已濃烈的天地靈氣驟然變得狂暴，不再溫順如綿羊，而是化作脫繮野馬，在空氣中橫沖直撞。
“噗——”
一名凝氣二層的散修因猝不及防，被靈氣洪流沖入體內，整個人瞬間炸成血霧。
“啊！我的經脈！”
“不好，靈氣逆行了！快守住心神！”
“快，運轉功法！”
慘叫聲此起彼伏。數十名修爲較弱、根基不穩的修士被沖得經脈寸斷，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就連石磊和侯三，也驚出一身冷汗，急忙盤膝運功，才勉力抵擋住這股狂暴的能量沖擊。
唯有李帆依然靜靜佇立，神色如常。
這足以讓凝氣五層修士手忙腳亂的靈氣，在他體內卻被霸道的玄黃氣鯨吞牛飲，毫無波瀾，甚至讓他感覺渾身舒暢。
這狂暴的靈氣，對他來說，簡直是大補之物。
而就在衆人還在爲這變化手忙腳亂時——
“咔嚓——”
一聲仿佛玻璃破碎的巨響從天荒谷最深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核心區域傳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只見那片被七彩霞光籠罩的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漆黑如墨，深不可測，宛如魔淵張開巨口，空間風暴席卷而出。
就在裂縫出現的刹那，一股無法形容的藥香從中噴薄而出。僅僅嗅到一絲，所有修士都感覺自身修爲瓶頸有鬆動之兆。
“九陽聖藥！絕對是九陽聖藥的氣息！”
“天啊，這等神物，竟然真的存在！”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變紅，還未等從狂喜中回神——
“吼——！”
一道充滿暴戾與洪荒氣息的獸吼從空間裂縫中傳出，如撕裂靈魂一般，震得數千修士齊齊後退，修爲稍弱者更是當場七竅流血、頭暈目眩。
危機與機緣同時降臨。
那片空間裂縫之後，顯然是未知而危險的獨立空間，但同樣隱藏着足以讓所有人爲之瘋狂的逆天造化。
短暫的死寂後，是徹底的瘋狂。
“沖啊！富貴險中求！”
“聖藥是我的，誰都別想搶！”
“擋我者死！”
一名散修最先按捺不住，咆哮一聲，祭出飛劍，第一個沖向那道漆黑的裂縫。
他如同引燃了導火索。
霎時間，無數修士如潮水般沖向裂縫，法器齊出，身法盡展，眼中只剩下那道代表生機與希望的空間裂縫。
所謂理智與風險，在“九陽聖藥”面前，蕩然無存。
各大宗門弟子也毫不示弱：
“青陽宗弟子聽令，結烈火劍陣，沖！”
“玄陰派所屬，布玄冰大陣，任何阻攔者，殺無赦！”
劍光縱橫，法術齊發。爲了爭奪先機，各方勢力已開始激烈廝殺。
火球與冰錐碰撞，飛劍法盾交鋒，不斷有修士被擊殺或重創，如雨點般墜落谷地，場面瞬間血腥混亂。
“大哥，我們......怎麼辦？”侯三面色慘白，雙腿發軟。
石磊眼中滿是掙扎與不甘。以他們的實力，沖進去無異於送死，但若就此放棄，又如何甘心？這或許是他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就在他猶豫間，李帆突然開口：“去。”
他的聲音平靜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石磊猛然回頭，看到李帆眼中沒有貪婪與瘋狂，只有炙熱、必得的光芒。
“好！拼了！”石磊一咬牙，血性被徹底激發。
“富貴險中求！我們走！跟着那些宗門弟子後面，沖！”
他怒吼一聲，扛起巨斧，準備沖入混亂的人潮。
然而李帆卻沒有動。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着那道漆黑的裂縫。
就在裂縫出現的刹那，他懷中的綠色小塔碎片，猛然涌現出前所未有的渴望與共鳴，遠勝以往。
仿佛裂縫後隱藏的，不僅是九陽聖藥，更是小塔本源的一部分，是它失散萬古的同伴！
李帆的心跳加速，他知道——
這道裂縫後，才是他此行真正的、唯一的機緣！
他要進去！不惜一切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