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一聽急了:
“你胡說些什麼呢,我們夫人在這兒,還沒進去呢,哪裏來的世子夫人……”
侍衛呲牙:
“世子夫人早就跟世子一起進去了,你們還敢胡說八道,想找死是吧?”
說完,他用力將兩人向外一推。
兩人差點沒摔倒在地。
“你胡說!我們夫人才是正牌的世子夫人,裏面那個是假的。”
青蓮氣得發抖,還想沖上去理論一番,楚晚晚卻一把拽住了她。
“青蓮,別去。”
她的聲音異常冷靜。
至此,楚晚晚算是徹底明白了。
侯府的馬車爲何會在中途突然斷裂。
她們又爲何會被人攔在宮門外,侍衛還一口咬定世子夫人已經入場,看來這一切楚清優早就準備好了。
楚清優根本就不想讓自己今天能進入宮宴。
她有錦鯉氣運,用來算計自己,倒是得心應手。
青蓮滿臉不忿:
“夫人,他們說威遠侯世子夫人已經進去了,那肯定是楚五姑娘幹的,她怎麼能頂替你的身份,我們進去揭穿她。”
“進不去的。”
楚晚晚抱着自己的手臂,寒意陣陣襲來,讓她有些不適。
“他們既已安排妥當,必有後招,硬闖只會更加難堪,咱們回去吧。”
“可是夫人……”
青蓮替自家夫人感到無比委屈:“他們這也太欺負人了。”
楚晚晚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委屈,我本來也沒多想參加這種宴會,要不是老太君發了話,我本還想躲懶的,如今進不去,倒省了我的事,他們既然誠心要給謝家丟臉,那就成全他們吧,我們走。”
青蓮聽罷,心情這才平復了一些。
她狠狠瞪了眼侍衛,扶着楚晚晚退到門邊一處有遮擋的檐下。
“夫人你在此處稍等,方才那馬車已經走遠了,奴婢這就再去尋一輛來。”
楚晚晚應了聲好,青蓮便跑了出去找馬車。
雨勢漸小,寒意卻更甚。
楚晚晚環抱着自己,望着青蓮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而她沒察覺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宮牆陰影裏,有兩個黑衣人正在交頭接耳的說着些什麼。
兩人交流了幾句,互相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黑衣人開始悄然離去,徑直進了宴會內院。
此時,宴廳內閣深處。
傅時璟半倚在紫檀木椅上,玄色繡金蟠龍的常服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威嚴,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迫人氣息。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捻玩着那枚小木牌。
上面的紋路已經被摩挲得異常光滑了。
內閣門被無聲推開,那名黑衣人疾步而入,單漆跪地。
傅時璟抬眸,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低沉開口:
“她……可是到了?”
那個她字,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軟。
黑衣人拱手回應:“啓稟主子,楚六姑娘確已行至後門,只是……”
傅時璟捻動木牌的指尖頓住,眼眸凜起:“說。”
黑衣人的頭立即低下了幾分:
“楚六姑娘被攔在了後門口,沒能進來。”
傅時璟的周身氣息驟然一沉:
“爲何,不是說,那姓謝的和他夫人都已經入場了嗎?”
黑衣人低着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傅時璟聞言,眼眸驀然睜圓。
深邃的眼底,瞬間翻涌起驚濤駭浪般的怒意。
他怎麼敢的?!
傅時璟深吸一口氣,將掌中的木牌緊緊攥起。
刺痛襲來,他這才緩緩鬆開手指,喉間溢出一聲冰冷的低斥:“真是個蠢女人。”
繼而,他招呼起身側的傅一,冰冷開口道:
“傅一,你去把人帶進來……”
傅一頓時拱手領命,帶着黑衣人一同出了門。
傅時璟看着傅一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這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遠處宮宴正廳處,影影倬倬映入眼簾。
他眼眸微凜,起身往外走去。
……
檐下。
楚晚晚愈發緊地抱住自己,探着脖子往外瞧去。
青蓮還未回來,尋車不易,尤其是在這宮禁附近。
這時,突然聽到身後的侍衛很恭敬地出聲道:“傅統領,您老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黑衣人直接將侍衛推開。
兩人邁出宮門,朝楚晚晚走來。
楚晚晚身體下意識地往後傾,帶着幾分戒備看向來人。
這兩人氣勢不凡,尤其爲首者,眼神銳利,步伐沉穩,顯然是宮中高手。
傅一來到她跟前站定,恭敬拱手:“謝夫人,我們攝政王有請。”
楚晚晚微微一愣:“攝政王?請我?”
傅一肯定地點頭:“是的,夫人,攝政王請您入內。”
聽到他再次的回答,楚晚晚依舊不解。
那個權傾朝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攝政王爲何要請她?
她敢確定不管是原主還是她,到目前爲止,都跟對方沒有任何瓜葛。
她疑惑間,傅一很恭敬地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
楚晚晚想拒絕,她已經準備要回去了,而且青蓮也還沒回來。
可傅一就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率先開口道:
“夫人請放心,您的婢女我們也已經安排好了,她等會兒會進去與您一起匯合的。”
話已至此,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且不容拒絕。
楚晚晚沉默了一瞬,既然避無可避,那不如坦然面對。
她倒要看看,這位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到底要做些什麼。
心念電轉間,楚晚晚已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和淡定,朝着傅一微微頷首:“那,煩請帶路。”
隨後便跟着他一道進了宮門,朝裏走去。
另一邊。
傅時璟已然來到了宴廳跟前。
他立於屏風後,面容清冷地看着廳內的動靜。
小皇帝和太後已端坐於席,廳內依舊熱鬧喧騰。
侍衛走到門口,揚聲高喊:“攝政王到。”
頓時,滿室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傅時璟凜了凜眸,踏步自屏風後轉出。
他人身姿挺拔,威嚴迫人,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齊聲呼喊:“參見攝政王。”
傅時璟的神色沒有一絲起伏,步履沉穩地走向正中央,來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目光幽深地掃視了一下全場,這才慵懶的開口道:“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