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謝安瀾對着慕容瑾解釋:“明州謝家香料師傅是偷師的賊,那賊迷惑了我大哥偷走了香料配方,小賊乃是專供皇室香料的皇商家小姐。”
他起身從裏間香料盒子,走到旁邊青銅鏤空雕花白鶴香爐前,取出些熏香點燃,問慕容瑾,“可是這個味道?我平日裏點來靜心用,慕小姐可是喜歡?我給慕小姐拿些。”
慕容瑾:“......!”
她每次懷疑謝安瀾,都會被謝安瀾完美的解釋解除懷疑。
“不用了,多謝謝公子!”慕容瑾拒絕了他的好意,“我平日裏不怎麼用香料。”
總這樣懷疑謝安瀾雖不好,但慕容瑾對任何人都會保持戒備心。
人贅進了門,不代表就可以完全信任。
廖江的事情,更讓她的信任崩塌。
今日她隨着王德祿入宮拜見江明赫。
江明赫給她賜了座。
之前江明赫給她賜座,她覺得江明赫是看在鎮國公府的功勞,廖江被斬後,她如坐針氈。
誰知道皇帝會不會忽然翻臉給她安個罪名,或者找個由頭抄了國公府。
江明赫看着她,開了口,“廖江這些年貪墨軍餉,中飽私囊,假公濟私陷害忠良鏟除異己。朕要他的命不只是因爲抗旨不尊。”
慕容瑾凝眉。
證據呢?
江明赫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給王德祿了個賬本。
王德祿雙手捧着送到慕容瑾手裏。
慕容瑾打開,看着觸目驚心的數目,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心寒,越看越憤怒,“這些年將士們受的苦並非軍餉不足,都是他造成的!”
這些年朝廷總克扣軍餉,鎮國公府不知道貼補了多少。
她從未懷疑過廖江,她父親對廖江也信任有加。
沒想到並非朝廷的問題,而是廖江從中做了手腳。
“他如何做到的?”慕容瑾疑惑問江明赫。
江明赫掀眸看她,“他自己自然做不到,但朝中有黨羽合作,那就簡單了許多。”
多年的信任崩塌,慕容瑾怔愣了許久。
廖江有問題,是不可信的,那他給的線索可信嗎?
“陛下告知我這些是爲何?”
慕容瑾如今孝期,又沒有職務在身,大軍還未回朝,她也不可能前往邊疆。
她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手裏雖有兵權卻也無用。
皇帝完全可以無視她。
“鎮國公與世子的死並非偶然。”
江明赫給慕容瑾丟了個雷,讓慕容瑾身體陡然繃緊。
她不知道江明赫是在試探她,還是有別的目的。
江明赫沒等她說話,說了自己的想法,“你在懷疑你父兄的死是朕做的。”
慕容瑾心陡然顫了下,快速起身對着江明赫跪下,“臣女不敢,臣女怎會如此想。”
常年在邊疆,她對江明赫並不了解,所知道的都是外面所傳,還有父兄口中聽來。
對未知抱有懼意是人的本性。
她不懼死,只怕連累闔府上下。
“朕不是找你問罪的,起來說話。”江明赫起身過去扶她。
慕容瑾起身站着,等候江明赫接下來的話。
江明赫既然不是找她問罪的,必然還有話要跟她說。
江明赫直言,“朕允你查你所懷疑的事,朕知道真相,但說了怕是你也不會信朕,所以允你自己去查。”
慕容瑾有些震驚,對着江明赫謝了恩,“臣女多謝陛下恩典!”
“朕有要求。”
江明赫看着慕容瑾,“左翼將軍要站在朕這邊,帶着鎮國公府麾下所有的將領與朕同行。”
慕容瑾不解,“這天下都是陛下的,鎮國公府本就屬於陛下。”
江明赫嗤笑,“看來你並不知道,大臻大半權力都在成王手中,朕被成王掣肘多年,只能努力維持朝堂表面平靜。”
“這幾年成王越發囂張,帶領黨羽大肆貪墨,搜刮民脂民膏,殘害忠臣良將,這大臻內裏早已爛透。”
“朝中奸佞當道,忠良退散。政令不出門,律法廢除,綱紀無存。百姓叫苦不迭,朕......心有餘力不足。”
先帝還在世時,成王勢力就幾乎遍布朝堂。
若非謝安瀾與太皇太後擁護,這皇位怕是都到不了他這個無權無勢的太子手中。
慕容瑾大受震驚。
這些她確實不知道。
可若真如江明赫所言,成王爲何縱容江清宴得罪鎮國公府?
這樣不是正好合了皇帝的意?
“愛卿可願意幫朕整頓朝綱,救大臻,救萬民於水火?”江明赫字字句句沉重。
慕容瑾抬眸她,對上他復雜的眸色,垂眸抱拳,“臣女......臣,只是個武將,能幫陛下做些什麼?”
她無法確定這是皇帝的障眼法,還是出自真心。
食君之祿,做忠君之事,是自幼父親教給她的。
身爲武將,保衛大臻疆土與皇是他們的職責,至死不能忘卻的事。
可關乎着父兄的命,她懷疑了皇帝。
她離開皇宮前,江明赫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左翼將軍不信朕,但朕信左翼將軍,信國公府的忠心。”
從宮中離開,她心中五味雜陳。
若真如皇帝所言,這大臻危如累卵,大廈將傾。
可打仗帶兵她有些手段,黨爭她當真能行嗎?
她若真的參與,定會將國公府置於危險之中。
“慕小姐......可有在聽?”
謝安瀾清潤的聲音拉回慕容瑾思緒。
“嗯?”
慕容瑾回神看他,“謝公子方才說什麼?”
謝安瀾重復了遍剛才說的話,“你我如今是名義上的夫妻,這般小姐公子的稱呼實在生疏,慕小姐平日可喚我凌霄,凌霄是我的表字。”
慕容瑾倒是不在乎稱呼,但謝安瀾說的也有道理。
已婚夫婦在外互稱呼公子小姐確實奇怪。
“好。”
慕容瑾答應,“你可直呼我名諱,慕容瑾。”
她乳名安安,寓意平安健康。
鎮國公夫人和老夫人也只是偶爾才叫,鎮國公和慕容宏在世的時候私下裏總愛這般叫。
“安安快來,大哥獵了只野兔,給你烤了吃。”
在軍營吃喝不好,慕容宏總給她打些野味打牙祭。
每次有好吃好喝的,總是在胸口揣着送給她。到她手中的時候還是暖的。
“我在外可否稱呼慕小姐瑾兒?”
謝安瀾覺得直呼名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