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個月後，雲夢澤。
這裏是九江匯聚之處，綿延三千裏江水湖泊，宛若汪洋一般。
雲夢澤中島嶼繁多，如星羅棋布，盛產各種漁獲、珍珠、藥材......
加上又位於宋、遼、金三國邊境之處。
縱橫交錯，四通八達的水道成爲了商人們跨越邊境走私通商的黃金路線。
如此一來，雖然是一片汪洋水澤之地。
但雲夢澤也是人煙繁華，走私商隊、漁民、水盜還有各種江湖高手來往不絕，人口不下千萬。
此刻，雲夢澤一座名曰太湖城的城寨中。
正是夕陽西下時候，漁舟唱晚。
捕魚歸來的漁民和途徑此處的商船乃至附近一些水盜踏着夕陽的餘暉紛紛涌入太湖城中。
這座小小的城寨立刻變得繁華喧鬧起來。
咚咚咚。
一座幽靜的院門前，太湖商會的會長，城中有名的先天宗師雲覆雨捧着一個錦盒，輕輕扣響門戶後，侍立等候。
過了片刻，有門童過來開門，見到雲覆雨，立刻道，“會長大人，老爺還在靜修。請跟我先去廳中等候。”
雲覆雨點點頭，輕手輕腳的跟着門童去了客廳。
如果有外人看到這一幕，定然會大吃一驚。
以雲覆雨的地位武功，放眼整個雲夢澤各方勢力，哪個見了都得小心接待，哪裏敢如此怠慢。
可雲覆雨並不覺得自己被主人家怠慢，反而特意壓低了嗓音，細聲細語的跟門童詢問着主人家今日的心情如何。
門童似乎也習慣了雲覆雨這般的恭敬，笑着道，“老爺今日心情甚好，早膳的時候都多吃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
“你用心伺候老爺，不得有任何怠慢。”
雲覆雨又叮囑了幾句，然後便不驕不躁，默默等候起來。
而此刻門童口中的老爺就盤坐在後院的一處密室之中。
一身青衫，面如冠玉，豐神俊朗，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分明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貴公子。
赫然正是離開洛京後的林奇。
林奇盤坐密室，雙眸緊閉，修行練氣，呼吸之間。
密室中燃起的一縷檀香便瞬間霧化如光一般，混着雲夢澤特有的潮溼水汽，氤氳如煙雲落入林奇的口鼻之中。
流入奇經八脈，最後落在一枚幽光光、玉灼灼的玄奧符籙之中。
瑩白如玉的符籙微微一蕩，卷起真氣漩渦，將引入體內的元氣瞬間分離。
最後一縷沉斂如汞的銀白色真氣落入丹田之中。
下一秒，丹田裏原本斑駁雜亂的真氣就如同潮水一般翻涌而起，倒流進符籙漩渦之中。
潮水般的真氣沿着符籙玄奧莫名的軌跡流轉一圈，再次落回丹田的時候，就變成了一縷細如發絲的銀白色真氣。
這樣的情況，隨着林奇的呼吸，不停持續着。
若是有人此刻能夠看到林奇的丹田真氣。
就會發現林奇丹田中的真氣儼然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層。
下層是沉斂如汞，精純到仿佛會發光一般的銀白色真氣。
而上層是斑駁雜亂，灰蒙蒙仿佛混入了泥沙的渾濁真氣。
而在這涇渭分明的兩種真氣之間，便是玄奧符籙所形成的真氣漩渦。
又一次呼吸吐納，修行練氣之後。
林奇緩緩收功，睜開眼，默默體會了片刻體內仙籙的煉化程度，微微頜首，若有所思。
“仙籙的煉化速度比我預想中的要快。”
“原本以爲至少要兩三年，才能徹底煉化仙籙，轉化體內真氣，修煉到練氣第一層圓滿。”
“但現在看來，或許最多半年，練氣第一層便可圓滿。”
“其中關鍵應當便是我所凝結的仙籙近乎完美。”
他在趙子京的兩次夢境之中渡過了六十年，其中參悟練習最多的便是仙籙的凝結。
這是練氣之始，仙門第一關。
自然要反復練習，不容有失。
只是他沒有想到如此一來竟然給了他意外的驚喜。
六十年如一日的反復練習之下，讓他在現實中正式凝結仙籙，開始修仙的時候，仙籙的煉化與引氣入體的轉化速度竟然比夢境中快了許多。
在夢境的時候，林奇曾經聽趙子京說過，練氣第一層的修行最短的也要花一兩年的時間。
這還是有大量練氣丹輔助的結果。
而林奇現在估算自己只需要半年便能煉化仙籙，徹底洗滌淨化真氣，修煉到練氣一層圓滿。
“練氣，練氣。”
“練氣境的修行說到底還是對真氣的錘煉。”
“而各種符籙種子的凝結與煉化，便是對真氣的錘煉過程。”
“正所謂百煉成鋼，大概如此。”
“而符籙種子作爲錘煉真氣的關鍵所在，凝結出來的品質越好越完美，對真氣的錘煉效果自然也就越好。”
“可惜大多數練氣境修行者似乎卻是不懂得這個道理。”
“至少趙子京應該是不懂的。”
林奇自言自語，意識到符籙種子的凝結中本身還藏有訣竅，恐怕卻是連趙子京自己都不知道了。
但轉念一想，趙子京本身在修仙者中也不過只是平庸之輩。
理解不到這點，倒也正常。
話又說回來，就算知曉這個訣竅又能如何。
除了他之外，又有誰能夠真的花上六十年的時間，反復練習解析最基礎的仙籙，就只爲了凝結出更好更完美的仙籙？
“不止。”
“符籙種子作爲修仙第一關卡，隔絕仙凡之路，其中奧秘之深，或許貫穿了整個修仙之路。”
“甚至我隱隱能夠感覺到每一種符籙種子本身就是通往一條大道的鑰匙。”
“符籙種子的本質也許正是此方修行世界用來解析運行大道的代碼。”
“我或許可以嚐試繼續深入解析符籙種子。”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林奇梳理了今日的修行成果後，奕奕然起身。
開門之後，看見被自己取名明月的女童正在留着口水打瞌睡，忍不住輕輕敲了一下，“你這憊懶的家夥，去，讓清風把雲覆雨叫來。”
“好的，老爺。”
明月擦了擦口水，連忙跑去叫人。
很快，叫做清風的門童便恭恭敬敬的領着雲覆雨過來。
雲覆雨見了林奇，立刻拱手道，“義父，孩兒尋到一支上好的人參，特來獻給義父。”
“你有心了。”
林奇看了眼雲覆雨送來的人參，差不多有三百年的年份。
回頭等他掌握了御火術，倒是可以拿來嚐試煉制養氣丹。
看見林奇收下，雲覆雨鬆了口氣，遲疑一下，欲言又止。
“還有別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