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空不似往日明亮黑壓壓的。商場的配送車準時停在樓下。穿着制服的師傅們搬着十幾個紙箱上樓,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裏面的寶貝。
林佳佳看着紙箱在客廳裏堆成垛,只在籤收單上籤了個名,連開箱檢查都省了——她信得過自己挑東西的眼光,更信得過那些價格背後的品質。
“叮~檢測到宿主積極情緒,隨機掉落2枚金幣!”
門關上的瞬間,屋子裏只剩下紙箱的味道。她靠在門上,望着那些即將拆開的包裹,忽然想起可以再買一個小櫃子,擺在門口用來放快遞。
拆箱的過程像拆開一串連鎖的驚喜。林佳佳先把四件套塞進智能洗衣機清洗,銀灰色機身嵌在陽台角落,啓動時幾乎沒聲音。
她特意調了“輕柔洗+高溫烘幹”模式,想着等會兒鋪在床上,該帶着陽光曬過般的蓬鬆感。
鍋碗瓢盆被分門別類收進廚房櫥櫃。琺琅鍋擦得鋥亮,奶白釉面映着頂燈的光;骨瓷餐具按大小摞好,杯沿的金邊在陰影裏閃着細弱的光;連那十個水晶高腳杯,都被她找了塊絲絨布墊着,一個個插進櫥櫃上層的格子裏。
裝飾品擺得隨性又用心。黃銅燭台放在客廳茶幾中央,旁邊蹲坐着三只陶瓷小動物;玻璃花瓶被挪到窗台,裏面換上剛買的新鮮雛菊;香薰蠟燭選了柑橘調的那罐,擰開蓋子放在床頭,清淡的香氣慢悠悠地漫開來。
洗衣機“嘀”地提示完成時,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她抱着烘幹的四件套走進臥室,暖色的被套展開時帶着淡淡的棉香,邊角的刺繡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床單鋪得平平整整,枕套套好後拍了拍,蓬鬆得能陷進半個拳頭。做完這一切,她才靠在臥室門框上舒了口氣,空氣裏飄着洗衣液和香薰的混合氣息,每個角落都透着屬於自己的妥帖。
摸出手機,宿舍群裏正聊得熱鬧。她打字發過去:“今晚我在外面有事,不回宿舍啦。”
消息剛發出去,趙妍的消息就彈了出來:“啊?什麼事呀?用不用幫忙?”
劉思琪跟着發了個擔憂的表情:“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帶傘沒?別淋着。”
陳雨桐也接話:“住外面注意安全呀,有情況隨時喊我們。”
看着屏幕上一連串的關心,林佳佳心裏暖烘烘的。
她回了句“沒事啦,就是有點事耽擱了,帶傘了,你們早點休息~”,沒多說其他,把手機放到書桌上。
剛準備去洗澡,窗外突然滾過一聲悶雷。她走到客廳窗邊,就見豆大的雨點“噼啪”砸在玻璃上,轉眼就連成白茫茫的雨簾。狂風卷着雨勢撞在窗上,發出嗚嗚的聲響,遠處的路燈在雨霧裏暈成一團暖黃。
她笑了笑,轉身去浴室。
熱水譁譁地淌下來,洗去了一天的疲憊。裹着浴巾出來時,客廳的落地燈亮着,暖黃的光淌滿整個房間,和窗外的暴雨形成奇妙的對比。
她躺回臥室的床上,床頭燈的光暈剛好籠罩着枕頭。雨點敲在玻璃上,聲音密集又規律,像誰在用手指輕輕叩門。她側頭望着窗外,暴雨把夜色洗得愈發濃重,只有家裏的燈光固執地亮着,在雨霧裏透出一片溫柔的暖。
躺在屬於自己的床上,聽着外面的狂風暴雨,身邊是洗得幹幹淨淨的床單,鼻尖縈繞着喜歡的香薰味。
這個小公寓不大,卻像個堅固的殼,把所有風雨都擋在了外面,只留下滿室的溫暖和安寧。
她伸手碰了碰床頭的陶瓷小兔子,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叮~檢測到宿主積極情緒,隨機掉落1枚金幣!”
雨還在下,她閉上眼睛,聽着雨聲漸漸變得溫柔。這是她在自己家裏的第一個夜晚,安穩得讓人心頭發顫。
林佳佳是被晨光曬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不清楚昨晚是怎麼睡過去的。昨晚雨聲漸柔時,她大概是伴着那份安穩沉沉睡去的,連被子都沒怎麼踢。
側頭看向窗外,天光大亮,玻璃上還留着雨痕,遠處的天很藍,連一絲雲絮都沒有。暴雨不知何時停了,空氣裏仿佛還飄着雨後的清潤氣息。
她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喚出系統面板。“籤到。”
“叮!籤到成功,獲得金幣2枚。”系統冷冰冰的提示音響起,不過這並不影響林佳佳的好心情。
大概是買房時系統一次性爆出的金幣太過豐厚,近來籤到時,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常常只是一兩枚。
但林佳佳並不在意,她總是笑着收下。畢竟,系統給的本就是意外之喜,多與少都算賺來的。
如今看着公寓裏日漸豐滿的角落,沙發上的毛毯、書架上的陶瓷小兔、廚房裏鋥亮的琺琅鍋,哪一樣不是托了系統的福?
比起最初獲得金幣時的忐忑,現在哪怕每天只多1枚,她也覺得日子像陽台那盆雛菊,正一點點朝着光亮處舒展。知足二字,早被她揉進了日常的瑣碎裏,踏實得很。
面板上的餘額數又漲了漲,她關掉面板,翻身下床。
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期,周六。課程表徹底空了,剛好適合出門。她對着鏡子捋了捋頭發,忽然想起衣櫃裏的還沒什麼衣服,是時候該添些新的衣物了。
半小時後,林佳佳換好衣服出了門。還是昨天那身米白色針織衫配淺卡其褲,只是腳上換了雙米色樂福鞋,更方便走路。鎖門時,她回頭看了眼公寓的門牌號,心裏輕輕說了句“晚上見”,腳步輕快地走向地鐵站。商場離得很近,乘地鐵比打車要更快捷。
現在這個時間段並非早高峰,因此人並不算多。林佳佳站在地鐵站台上,耳機裏放着舒緩的音樂。
她隨着人流踏上列車,找了個角落站定,抬手抓住頭頂的扶手。車廂裏不算擠,但能聞到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早餐的豆漿味,淡淡的香水味,還有一絲消毒水的味道。
有人在低聲講電話,聲音壓得很輕,聽不清內容;對面座位上,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正低頭刷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林佳佳把目光移向窗外,黑暗中偶爾閃過廣告燈箱的光亮,像快速切換的幻燈片。
報站聲響起時,她摘下一只耳機,確認到站後,跟着人群往車門走。下車的瞬間,站台的冷氣撲面而來,她攏了攏外套,快步走向通往商場的那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