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強行壓下扭頭就跑的沖動。
維持着一個普通圍觀群衆該有的好奇與畏縮。
他只是人群中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
林晚的眉頭微微蹙起。
就在剛才，她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在人群中一閃而逝。
那感覺很微弱，很模糊。
是錯覺嗎？
她不確定。
“吼——！”
就在這時。
菜市場內，那頭怪物發出一聲嘶吼，猛地將爪下那具殘破的屍體撕成兩半！
血肉橫飛！
“開火！”
秦峰的怒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拉了回去。
噠噠噠噠——！
刺耳的槍聲驟然炸響！
數名火力小組的隊員，依托掩體，對準市場內的怪物展開了毫不留情的火力壓制！
都這個時候了，沒人再藏着掖着，搞那些所謂的回避群衆！
子彈傾瀉在惡僧浮腫的身體上，打出一團團青黑色汁液。
然而，那怪物只是身形晃了晃，行動竟沒受到太大影響！
“物理抗性很高！”
一名隊員在通訊器裏大吼。
“二組上！”
秦峰冷靜地指揮着。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一左一右，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從側翼爆沖而出！
其中一人，身形快如鬼魅，在地面拉出一道道殘影，手中戰術短刀直逼惡僧後頸！
另一人，則像一頭蠻牛，直接撞塌一個水果攤。
巨大的鐵皮貨架被他單手掄起，裹挾着破風聲，朝着惡僧的腦袋狠狠砸下！
蘇明在人群後方，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臥槽！”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速度強化！
力量強化！
這些人……
果然也從祭壇中獲得了好處！
而且，他們之間的配合無比默契，攻擊、掩護、牽制……
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殺戮機器！
蘇明的大腦瘋狂運轉，飛速評估着雙方戰力。
“如果是我，被這支小隊給盯上……”
“就算把剩下的四張【第四幕的入場券】全部用掉，恐怕也沒有任何勝算。”
蘇明咽了口唾沫。
三秒的控制，或許能讓他幹掉一兩個人。
但緊接着，他就會被其他人瞬間撕成碎片！
個人的強大，在有組織的暴力機器面前，依舊顯得無比脆弱。
簡而言之——
還得練！
“噗嗤——！”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在兩名強化者的強攻下，惡僧的動作出現了致命破綻。
秦峰抓住了這個機會，親自下場。
他手中那把長刀，竟瞬間纏繞上刺眼的電光！
一刀，便斬下了惡僧的頭顱！
青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從交戰到結束，不過短短幾分鍾，無一人傷亡！
“呼……”
蘇明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把電刀是什麼品階，他甚至沒敢動用【真理之眼】去看！
因爲……
那個身材好到爆表的女人，還在那杵着！
再之後，迅速有後勤人員上前。
用一個巨大的特制屍袋，將惡僧的屍體和頭顱都裝了進去。
看樣子，是準備運回去研究。
血……
蘇明的目光，落在那灘正在被迅速清理的血跡上。
可惜了！
太可惜了！
這麼大一灘高品質的血液，就這麼被浪費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看。
這裏不是他該待的地方。
那血，更碰不得！
蘇明悄無聲息地轉身，擠出依舊在議論紛紛的人群，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名叫林晚的女孩，又若有所感地朝着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秀眉，蹙得更深了。
……
蘇明沒有回家。
菜市場門口那場碾壓式的戰鬥，給他敲響了警鍾。
官方的力量，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和高效。
“或許，明面上的秩序，比我想象中能支撐更久！”
和官方硬碰硬？
那是純粹的找死！
他需要時間，需要猥瑣發育！
接下來的時間，蘇明遊走在各個祭壇。
但能讓他提起興趣的，幾乎沒有。
中午，蘇明找了家幾乎坐滿的餐館，點了碗面。
坐下後，再次點開了手機論壇。
喧鬧。
整個論壇，比這餐館還要喧鬧。
到處都是亢奮的言論，以及一夜暴富的幻想。
有人曬出了自己用傳家寶換來的綠色品質匕首，鋒利得能輕鬆劃開鋼板。
下面一堆人追着喊大佬，羨慕不已。
也有人哭訴自己用半輩子積蓄買的名牌手表，只換來了一塊白色品質，看不出什麼用處的破石頭。
同樣少不了幸災樂禍。
衆生百態，在小小的屏幕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所有帖子的核心，都離不開一個字——賭！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賭狗天天輸！
......
又看了會兒，蘇明默默關掉手機，開始吃面。
論壇上的消息，於他而言，似乎有些滯後了。
人與人之間的眼界，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拉開的。
牛肉面湯很好喝，卻驅散不了心頭的陰霾。
“人形雷達……”
那個漂亮女人的能力，讓他忌憚。
這意味着，他以後每一次搞出大動靜。
都可能被對方順着網線。
不！
是順着能量殘留摸過來。
他必須更小心，更低調！
同時，也必須更快地變強！
龍蛋需要血。
可他媽的，真不好搞！
去醫院偷血袋？
去襲擊官方正在處理的黑光事件現場？
親眼所見的事實讓他明白，這些都是找死！
“呲溜……”
蘇明默默吸着面條，心中煩躁。
就在這時。
鄰桌傳來了兩個中年男人粗着嗓門的對話。
“我跟你說，老李，你這個思想就太僵化了！”
一個頭頂稀疏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醋瓶子都晃了三晃。
“這是大時代！”
“是一個百年，不，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我感覺，我那股沉寂了二十年的雄心，又他娘的從骨頭縫裏冒出來了！”
被稱作老李的工服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就吹吧，張牛皮。”
“今天又琢磨出什麼一本萬利的發財大計了？”
張牛皮臉上一紅，隨即壓低了聲音，表情神秘。
“這你就不懂了！”
“此一時彼一時！”
“我算是看明白了，現在的人，都瘋了！徹徹底底地瘋了！”
“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都在幹什麼？”
“賣房子！賣車！賣股票！”
“把辛辛苦苦一輩子攢下來的真金白銀，換成那些虛無縹緲的玩意兒！”
“然後呢？”
“拿着那些死貴死貴的奢侈品、古董玉器，跟賭徒一樣扔進祭壇！”
“十個裏面，九個都是打水漂！”
“就算偶爾運氣好，開出個什麼綠光、藍光，能當飯吃嗎？！”
“這幫蠢貨，一個個都忘了，人，總是要吃飯的！”
“只要這個社會秩序還沒徹底完蛋，柴米油鹽，就永遠是剛需！”
蘇明動作一頓。
他的目光，越過面前熱氣騰騰的面碗，落在了鄰桌那個手舞足蹈的男人身上。
這個叫張牛皮的男人，說的話很粗糙，邏輯也很簡單。
聽起來更是有點鼠目寸光。
但在這一刻。
似乎有那麼一道微弱的光，照進了他的思維盲區。
是啊……
如今絕大多數人都想着怎麼加碼，怎麼用更貴重的東西去換取機緣，去賭一個未來！
但若是換個賽道，反其道而行之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