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陳華院士僵在原地,花白的頭發顯得有些雜亂,
嘴唇翕動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震驚。
極致的震驚過後,是一種巨大的,無法理解的茫然。
他窮盡一生,站在了龍國學術界的金字塔尖,自認爲對這個國家的運轉模式了如指掌。
可眼前這份文件,這份來自“龍巢”的“盤古計劃”保護令,徹底顛覆了他八十年來建立的認知。
什麼叫SSS+級保護?
他參與過的最高保密等級項目,也只是三個S。那個加號,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隔開了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還有那個籤名......
那個只會在國家最重要慶典上出現,代表着龍國最高意志的籤名。
中年男人靜靜地看着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他似乎很清楚這份文件會給人帶來多大的沖擊,並給予了這位功勳卓著的老院士足夠的消化時間。
林凡站在王老身後,心裏也是翻江倒海。
“媽的,玩這麼大?”
“龍巢?盤古計劃?聽着怎麼跟網絡小說裏的設定似的。”
“還SSS+,這年頭評級通貨膨脹都這麼嚴重了嗎?下次是不是要出SSSSSSuper級了?”
他心裏瘋狂吐槽,但表情卻控制得很好,一副“我是誰我在哪兒你們要幹什麼”的無辜模樣。
但他知道,這是國家機器親自下場了。
過了許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
王陳華院士終於緩緩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吸走了大半,但眼神裏卻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一種釋然,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
“我......我明白了。”
老人的聲音沙啞幹澀,他小心翼翼地,用雙手將那份文件遞還給中年男人,動作像是在交接一件稀世珍寶。
“國家需要他......國家需要他......”
“常溫超導體居然是真的,我的徒弟居然真的研究了出來,”
他反復念叨着這句話,渾濁的眼睛裏,竟然泛起了一層水光。
他不再去看林凡,而是轉向了那幾個黑西裝壯漢,之前的憤怒和敵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的囑托。
“這孩子,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
“拜托你們了。”
說完,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默默地退到一旁,給他們讓開了路。
那姿態,不再是護犢子的老母雞,而是一個將最珍貴的寶物奉獻給國家的公民。
中年男人對着王老,再次深深鞠躬。
“王老,請您放心。”
“林凡同志的安全,高於一切。”
說完,他終於將目光完全轉向了林凡。
“林凡同志,跟我們走吧。”
林凡心裏嘆了口氣。
“得,這下不去也得去了。”
他拍了拍王老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
“老師,放心吧,我就是去配合個調查。”
王老搖了搖頭,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不,孩子,這不是調查。”
“這是征召。”
“去吧,去做對國家有用的事,比窩在這裏看這些破木頭片子強一萬倍!”
林凡:“......”
“媽的,這老頭變臉也太快了。”
他沒再多說,沖着王老點了點頭,然後邁步跟着中年男人朝門口走去。
整個過程,沒有人碰他一下,那四個壯漢自動分列兩旁,將他護在中間,形成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移動堡壘。
走下圖書館的樓梯。
林凡發現,整個圖書館裏,空無一人。
原本應該人來人往的大廳,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所有的工作人員,所有的學生,都不見了。
仿佛被瞬間蒸發了一樣。
當他走出圖書館大門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那份文件上的“SSS+”到底意味着什麼。
圖書館外的整片廣場,被清空了。
遠處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無數穿着制服的人影在警戒線外維持着秩序,將所有好奇的目光全部隔絕在外。
廣場中央,靜靜地停着三輛黑色的轎車,不是市面上能見到的任何型號,
每一輛車旁邊,都站着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
這陣仗,比他看過的任何一部電影裏的總統出行還要誇張。
“媽的,這是要送我去京城,還是直接送我去外星球?場面居然這麼大,”
林凡在心裏嘀咕。
爲首的中年男人爲他拉開了中間那輛車的車門。
“林凡同志,請。”
林凡坐了進去,屁股剛挨到柔軟的真皮座椅,車門就被輕輕關上。
中年男人也從另一側上了車,坐在他旁邊。
車輛平穩啓動,沒有一絲頓挫。
車隊緩緩駛離廣場,匯入了校園的主幹道。
車內,安靜得可怕。
林凡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校園景色,心裏有一種不真實的荒謬感。
幾個天前,他還是個分手被甩的窮逼,
現在,他卻坐在這種級別的專車裏,去一個未知的地方,
“那個......”
林凡覺得還是得問點什麼。
“我們這是去哪兒?”
中年男人目視前方,聲音依舊平靜。
“京城。”
“去幹嘛?”
“到了您就知道了。”
“......”
林凡決定閉嘴了。
這天是沒法聊了。
車輛駛出校門,外面的世界一切如常,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車隊一路暢通無阻,所有的紅綠燈都像是提前爲他們開了綠燈。
就在林凡以爲這趟沉默之旅會一直持續到京城時,身邊的中年男人突然開口了。
他的語氣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波動。
“林凡同志。”
“歡迎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