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的聲音清淡似水，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一一剛才講解的很詳細。”
唐棲梧端着托盤嫋嫋娜娜地走來，玻璃杯中的橙汁漾着碎金般的光澤。
“一一講得這麼投入呀？我都不敢打擾了。”她彎腰放置水杯時，長發如瀑垂下，發間茉莉香氛若有若無地縈繞在空氣中。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指尖冰涼細膩劃過我的掌心。“一一的手平時一定做了很多家務吧？”她蹙起眉頭，語氣裏滿是心疼：“都磨得這麼粗糙了。”
說着便將我的手背與她的並排攤開，那雙養尊處優的手白嫩得晃眼。“像我從小到大什麼家務都不做呢。”
她的聲音柔柔的，卻像針一樣扎人。
唐臨一個箭步插到我們中間，嬉皮笑臉地攬住我的肩：“我小爺的手那是未來高考狀元的手！”
他朝我眨眨眼。這麼多年，他永遠第一個沖出來護着我，仿佛我還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
唐棲梧的面色幾不可察地沉了沉，旋即又綻開更甜美的笑。
她拉起我的手，指甲不經意地掐進我的皮膚：“一一一定很會做飯吧？要不然我們去買菜？今天嚐嚐你的手藝？”
“好呀！”唐臨興奮地跳起來，“我有一個月沒吃過小爺做的飯了！”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唐棲梧，“某些人怕是連糖和鹽都分不清吧？”
去菜市場的路上，唐棲梧自然地穿梭在我們中間，恰到好處地將我和肖凡隔開。
生鮮區的水箱冒着嫋嫋白氣，她突然挽住肖凡的胳膊，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呀！哥哥，你看這基圍蝦好鮮活！”轉頭對我笑靨如花：“一一，油燜大蝦會做嗎？”
“沒有我小爺不會做的！”唐臨搶着答道，一把將我拉到身旁的攤位，“小爺，我要吃鍋包肉！”他沖我擠眉弄眼，故意提高音量：“要甜酸適中的那種，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好的呢！”
我回頭望去，唐棲梧正踮着腳尖湊在肖凡耳邊說什麼，陽光將他們相攜的身影拉得很長，確是一對璧人模樣。
唐臨用胳膊肘輕輕撞我，壓低聲音：“小爺，我怎麼感覺唐棲梧有點茶......”
那邊唐棲梧的聲音適時飄來：“最喜歡和哥哥一起買菜了，每次我們買回去阿姨給我們做好吃的。”
她將發絲別到耳後，露出纖細的脖頸。
“有哥哥在，棲梧真的好幸福，哥哥從小到大都把最好的留給棲梧。”
她忽然看向我，眼神天真無邪。
“一一你知道嗎？我和哥哥從小就定下了娃娃親呢。”
唐臨頓時笑出聲來：“呀！太巧了，哈哈哈哈，我和一一也訂過娃娃親！”他得意洋洋地摟住我的肩，“三歲就私定終身了！”
我偷偷望向肖凡，卻正好撞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我的小指，溫度從接觸點一路燒到我的耳尖。
唐臨突然拉住唐棲梧的胳膊往旁邊拽：“棲梧，我和一一可是光着屁股一起長大的，你們也是嗎？”
唐棲梧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卻依然甜美：“是呢，我們還一起洗過澡......”
我忍無可忍地輕踹唐臨一腳：“你是不是想死？！”
我轉身溜到遠處的攤位，我假裝專心挑選茄子。
“老板，你幫我挑兩個嫩的。”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忽然覆上我的手背，肖凡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接過我手中的袋子。
“小時候的事兒，我真的不記得。”他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忽然湊近，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垂：“你如果不喜歡唐棲梧，以後我不來她家。”
我的睫毛輕顫，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那…那你以前經常去嗎？”
“沒有，今天棲梧一早去我家說家裏有老鼠讓我幫看看。”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掌心，“臨走時還收了我的書本說自己在家害怕有老鼠。”
我注意到他頸間淡淡的茉莉香，和唐棲梧發間的如出一轍，心裏不由泛酸。“唐校長今天爲什麼沒在家？”
“唐校長每周末都要去省城看阿姨，阿姨在省城工作。”他解釋得細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哦”了一聲，忽然感覺肩頭一沉。肖凡把下巴輕輕墊在我肩上，聲音裏帶着笑意：“滿意嗎？”這三個字像羽毛搔過心尖。
“嗯。”我低頭掩飾嘴角的弧度，心裏漾開蜜一樣的甜。
遠處突然傳來唐棲梧的驚叫：“唐臨，你幹嘛別纏着我！”她望着我們這邊大喊：“哥哥，哥哥，唐臨欺負我！”
唐臨死死拽着她的胳膊，沖我得意地挑眉。
我抿着嘴唇偷笑，看見唐棲梧的臉色漸漸難看。
她楚楚可憐地望着我：“一一，你管管你男朋友呀。”又對唐臨跺腳：“你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
見她真要惱了，我適時出聲：“小臨子，別鬧了，你去買點蔥姜蒜。”唐臨這才笑嘻嘻地鬆手，臨走前還不忘對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