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魔計暗生,以身爲引
自藏經閣那次坦誠相對後,江硯之對沈清辭的態度柔和了許多。偶爾會在月下教他練劍時,說起當年同門的趣事,雖語氣仍有悵然,眼底卻多了幾分釋然。沈清辭以爲日子會這樣穩步前行,卻不知林慕然的算計從未停止,且愈發陰狠。
這日,宗門下達任務,命江硯之帶隊前往黑風谷探查魔氣異動,沈清辭自請隨行。黑風谷終年瘴氣彌漫,傳聞深處藏着上古魔窟,歷來是宗門重點監察之地。臨行前夜,林慕然突然來訪,送來一瓶“清瘴丹”,笑盈盈地說:“江師兄此行凶險,這是家傳的丹藥,能解百種瘴氣,清辭師弟也一起帶上吧。”
沈清辭看着那瓶丹藥,心中警鈴大作,正想拒絕,江硯之卻已接過:“多謝。”待林慕然離開後,沈清辭急道:“師尊,這丹藥怕是有問題!”江硯之指尖捻過藥瓶,淡淡道:“我知道,留着有用。”
黑風谷的瘴氣比預想中更濃,入谷不久,隨行的兩名弟子便出現頭暈目眩的症狀。江硯之取出丹藥分發給衆人:“這是宗門的清瘴丹,服下。”沈清辭注意到,師尊給衆人的是宗門丹藥,自己服下的卻是另一枚無名藥丸。
深入谷中五十裏後,地面突然震動,無數黑色藤蔓從地底鑽出,纏繞向衆人。“是魔植!”江硯之揮劍斬斷藤蔓,護在沈清辭身前,“你們先走,我斷後!”
沈清辭哪裏肯走,拔劍與師尊並肩作戰。然而這些魔植仿佛殺不盡般,藤蔓斷裂後很快又重新生長,且帶着強烈的腐蝕性,沾到衣物便滋滋作響。激戰中,一縷極淡的黑霧悄然鑽入江硯之的後心,他動作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蒼白。
“師尊!”沈清辭驚呼着扶住他,才發現師尊後心的衣衫已被腐蝕出一個破洞,傷口處泛着詭異的黑紫色。
江硯之推開他,強行運轉靈力:“這是蝕心魔氣,專門侵蝕修士心脈,你們快走!”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長劍險些脫手。沈清辭這才明白,林慕然的算計不在丹藥,而在魔植!他定是提前在谷中布下了帶有蝕心魔氣的魔植,就等師尊自投羅網!
【警報!檢測到江硯之體內蝕心魔氣濃度80%,心脈正在衰竭,生命體征急速下降!】007的機械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急促,【魔氣已侵入識海,常規療法無效!】
“有沒有辦法救師尊!”沈清辭抱着昏迷的江硯之,聲音因恐懼而顫抖。藤蔓還在不斷涌來,他用身體護住師尊,靈力瘋狂消耗,很快便力不從心。
【唯一方案:啓動“同心渡厄”術——以宿主純陰靈根爲引,通過肌膚相親的靈力交融,將魔氣導入自身暫時壓制,再以自身龍血(檢測到宿主隱性龍族血脈)淨化。此過程需持續三個時辰,靈力沖擊極強,宿主可能承受劇痛,且江硯之蘇醒後會因識海自我保護機制,遺忘這段記憶。】
“我同意!”沈清辭沒有絲毫猶豫,抱着江硯之躲進一處隱蔽的山洞,用石塊堵住洞口。他顫抖着解開師尊的衣襟,看着那處黑紫色的傷口,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師尊,冒犯了。”他閉上眼,將掌心貼在江硯之的後心,運轉《清心訣》引導靈力。剛一接觸,便有一股狂暴的魔氣順着掌心涌入體內,如同無數鋼針在經脈中穿梭,劇痛讓他瞬間蜷縮起來,冷汗浸透了衣衫。
【魔氣開始轉移,宿主靈力紊亂,建議加速身體接觸面積!】
沈清辭咬緊牙關,將身體貼得更近,額頭抵着江硯之的後背,感受着對方微弱的心跳。蝕心魔氣仿佛找到了新的宿主,瘋狂地從江硯之體內涌向他,每一次流轉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能感覺到師尊的身體在逐漸回暖,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而自己的視線卻開始模糊,口中涌上腥甜。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石縫照進山洞時,沈清辭體內的魔氣終於被龍血暫時壓制,江硯之後心的傷口也褪去了黑紫色。他脫力地倒在師尊身邊,看着對方沉睡的面容,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隨即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沈清辭發現自己躺在宗門的床上,江硯之正坐在床邊爲他把脈,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眼神卻已恢復清明。“你醒了。”師尊的聲音溫和如常,“感覺怎麼樣?”
沈清辭心中一緊,試探着問:“師尊,您不記得山洞裏的事了?”
江硯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搖頭:“我只記得被魔氣侵襲昏迷,醒來時發現你護在我身邊,已經昏迷了。是你救了我?”
【江硯之識海自我保護機制啓動,已遺忘雙修相關記憶。】
沈清辭看着師尊清澈的眼神,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笑着點頭:“是弟子運氣好,找到了解藥。”心口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但看到師尊平安無事,一切都值得。
江硯之揉了揉他的頭發,眼底滿是欣慰與後怕:“以後不許再這麼冒險。”他頓了頓,補充道,“林慕然已被查出與黑風谷魔植有關,暫時被禁足,待查清後再行處置。”
沈清辭心中微安,卻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林慕然的手段越發狠毒,而他與師尊之間,多了一段只有他自己記得的、慘烈卻溫暖的秘密。他看着窗外的陽光,握緊拳頭——無論未來有多少算計,他都會拼盡全力守護師尊,哪怕要獨自背負所有傷痛與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