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宗的山門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石光，從黑風嶺回來的弟子隊伍剛過迎客橋，便被守在山門的執事圍了上來。
林蕭跟在梅長風身後，指尖還攥着宗門獎勵的那枚結嬰丹。
淡金色的丹丸裹着細膩的藥香，本該是突破元嬰期的助力，此刻在他掌心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只想盡快藏起來。
“梅峰主，此次黑風嶺歷練諸位弟子斬獲頗豐，尤其是林師侄。”
“斬殺金丹後期妖獸十三頭，宗門決定額外賞賜凌天真訣，殘卷一部，還請峰主代爲收下。”
執事雙手遞上一個紫檀木盒，眼神掃過林蕭時滿是贊許：“林師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將來定是我宗棟梁。”
梅長風接過木盒，指尖在盒面上輕輕一叩，聲音平淡無波：“有勞執事費心。”
說着，她側過頭看了林蕭一眼，那眼神裏的審視讓林蕭心頭一緊。
他原本盤算着，借閉關突破元嬰的由頭躲進縹緲峰的靜室，至少能避開幾日與沐芳的雙修。
可看師尊這態度，怕是沒那麼容易如願。
果然，剛回到縹緲峰的庭院，梅長風便將木盒扔給林蕭，轉身坐在石桌旁，指尖摩挲着茶杯邊緣：“你如今已是金丹後期巔峰，距離元嬰僅一步之遙，正好趁此機會閉關突破。”
“那部凌天真訣，比垃圾還不如，你無需修煉，全心修煉我傳授給你的流雲劍法。”
林蕭心中一喜，連忙躬身：“弟子正有此意，想入靜室閉關，心無旁騖沖擊元嬰。”
“哦？” 梅長風抬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心無旁騖？”
“你以爲單憑一枚結嬰丹，就能穩穩突破元嬰期？”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恰好走進庭院的沐芳，語氣驟然變得不容置疑。
“你與沐芳一同閉關，她是元嬰初期修爲，與你雙修時能以元陰滋養你的純陽道體，不僅突破更穩妥，還能讓你元嬰根基更扎實。”
“什麼？” 沐芳剛跨進院門的腳步猛地頓住，手中的藥簍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裏面的草藥撒了一地。
“梅長風，你是不是瘋了？閉關也要逼我們做這種事？”
她的聲音帶着壓抑多日的怒火，臉頰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自黑風嶺回來後，她本以爲能有幾日喘息，可梅長風的要求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再次將她困在原地。
她攥緊裙擺，指甲幾乎嵌進肉裏：“我已是元嬰初期，修煉自有進境，何必再靠這種方式？”
“何必？” 梅長風站起身，走到沐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以爲你那點修爲，能在六大世家的眼皮子底下護住自己？”
“若林蕭不能盡快突破元嬰，將來真相暴露，你以爲你和沐家能獨善其身？”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沐芳渾身發涼。
她知道梅長風說的是實話，可那份被當作工具的屈辱，還是讓她忍不住嘶吼。
“就算要雙修，也不必非要一起閉關！”
“梅長風，你到底意欲何爲？”
“意欲何爲？” 梅長風眼裏滿滿的不屑。
“哼！”沐芳的問題，她根本不屑回答。
至於林蕭……
從2歲開始看着他長大，梅長風自問，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林蕭。
但凡他想反抗，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也是看準了他那個優柔寡斷的性格，這個計劃才能發展至今。
林蕭站在原地，掌心的結嬰丹幾乎被捏碎。
他想拒絕，想告訴師尊。
我只想一個人閉關！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黑風嶺上師尊說。
等你有我的境界才能獨立時的語氣。
想起師尊廢了梅無命時的狠辣。
更想起兩歲時被師尊抱回來的溫暖。
“弟子……”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了頭，“弟子聽從師尊安排。”
“林蕭！” 沐芳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眼中滿是失望：“你就這麼怕她？怕到連自己的意願都不敢說？”
林蕭抬起頭，眼底滿是無奈，嘴角抽搐了幾下，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雖是穿越者，但他兩世孤兒，師傅的養育之恩，無法償還。
林蕭的窩囊，讓沐芳深陷絕望。
“哈！” 沐芳慘笑一聲，突然上前一步。
盯着梅長風的眼睛，語氣帶着一絲破罐破摔的狠勁。
“好啊，一起閉關就一起閉關！”
“等我懷了林蕭的孩子，我看你怎麼辦？！”
“到時候整個梅家、沐家都會知道，你這個夫君，連自己的妻子都守不住！”
她以爲這話能刺痛梅長風的男性尊嚴，能讓他知難而退。
可梅長風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弧度：“懷了便懷了，對外只說是我與你的孩子，誰會懷疑？”
她頓了頓，語氣竟帶了幾分認真：“多生幾個也好，男孩將來還能繼承梅家，省得那些旁支總盯着家主之位。”
沐芳徹底愣住了。
她看着梅長風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不在乎夫妻名分，不在乎孩子是誰的，他在乎的，從來只有他自己。
“你……” 沐芳氣得渾身發抖，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梅長風，也逃不出他的掌控，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拖進更深的泥潭。
當天下午，梅長風便讓人將縹緲峰後山的靜室收拾出來。
靜室不大，只有一張石床、一個煉丹爐，牆角堆着幾捆幹柴，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
林蕭走進靜室時，沐芳已經坐在石床上，背對着他，肩膀微微顫抖。
“師娘……” 林蕭輕聲喚道。
沐芳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別叫我師娘，我擔不起。”
她頓了頓，轉過身，眼中的怒火已經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林蕭，你放心，閉關期間我會配合你，可我希望你記住，我們都是被他逼的。”
林蕭點了點頭，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走到石床另一側坐下，從儲物袋裏拿出流雲劍法。
這部從小修煉的劍法，已經看過無數遍。
暮雲宗的弟子入門就會修行的劍法，宗門長老曾說過，這部劍法最多修煉到元嬰後期。
凌天真訣是可以修煉到化神的功法！
林蕭想不明白，師傅爲什麼說這本功法比垃圾還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