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應錦瑟覺得那是對她最大的誤解。
無非是城市牛馬在苦中作樂罷了。
因爲生活已經夠無趣了,要是每天還唉聲嘆氣,那日子只會更一地雞毛。
應錦瑟在派出所做完筆錄,並且表示她完全配合警方後,才離開派出所回了律所。
今天的律所也很精彩。
主要還是昨天那起案子。
應錦瑟到了律所先去茶水間給自己沖一杯咖啡。
她屬於能蹭公司的咖啡,絕對不自費打工的那類人。
沖咖啡的時候,她的上班搭子跑了過來。
“昨天那個受害人家屬,是不是冰箱藏屍的那個?我靠我昨天聽到消息的時候人都麻了!夫妻啊,結婚好幾年了,竟然把人給……還給……”
昨天來諮詢的,的確是相關案件的受害人家屬。
據說受害人的母親已經送醫,父親在警局,來律所的是受害人的哥哥。
事情嘛,確實像梁韻說的那樣——行凶者可能是枕邊人。
應錦瑟壓低聲音說:“所裏不讓討論委托人八卦。”
“這不是好奇嗎?”梁韻嘆了聲,“你說結婚到底算什麼?這是給自己找愛人呢,還是給自己找仇人?”
有數據顯示,非正常死亡的人裏,有超過半數都是被親密關系裏的人謀害的。
所以婚姻是什麼,應錦瑟其實也很難給出回答。
梁韻挽着應錦瑟胳膊,“還好,咱們都是單身,這個問題離我們還很遠。”
應錦瑟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梁韻:“啊?”
應錦瑟:“這件事雖然不太重要,但是我覺得還是要跟你這個上班搭子說一下。”
“什麼?”
“昨天,我領證了,和高中同學。”
“……”梁韻滿臉詫異地看着應錦瑟。
驚訝,不解,最後化爲一句:“早知道我剛才不跟你說那些了。”
在一個剛結婚的人面前說探討婚姻最醜陋的一面,梁韻覺得自己罪過啊!
“沒事兒,雖然接觸的案子觸目驚心。但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你說是吧?”
梁韻能說什麼?
當然是點頭贊同。
那不能跟人說,小心你老公也是個壞人?
那太冒犯了。
但這事兒吧,應錦瑟有自己的考量。
都說老同學了,那肯定是知道點對方的底兒的。
宗文欽這個人的底色,是善良的。
高中那會兒,他們班上有個貧困生。
應錦瑟覺得她住在姑姑姑父家裏已經挺艱難了,但那個女生比她還慘。
父親殘疾,母親病重,她上學的學費是學校減免,學校還給補助金。
在吃喝都成問題的情況下,穿暖也成了她的問題。
一次課間跑操,那個女生的運動鞋鞋底掉了。
結果班上有幾個男生笑得特別過分,女生的自尊在他們的笑聲中被摩擦到了塑膠跑道上。
那時候是宗文欽制止了那幾個男生的嘲笑,差點還在跑道上動手。
後來老師追問原因的時候,宗文欽也只說看他們不順眼,沒有提過女生鞋底掉了的事情。
否則,那對女生來說就是二次創傷。
這麼細心地維護女生尊嚴的宗文欽,骨子裏就很善良。
那時候應錦瑟就覺得,宗文欽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