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哪吒指引殷十娘在不周山上逛了起來，可卻並無其他什麼收獲了。
這不周山的寶物，不知道被這洪荒中的修士搜刮了多少遍，便是當年那葫蘆藤生長之地，也早已不見蹤跡了。
之後，二人一路向北。
路過一處凡間城池之際，二人卻是聽到了這樣一番對話。
“聽說了嗎，那陳塘關不知道得罪了何等人物，竟引得四海龍王齊至，要水淹陳塘關！”
“那座城裏的百姓，可是要遭殃了哦。”
這番話令殷十娘臉色劇變。
哪吒同樣也挑起了眉頭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他如何能猜不到，縱然當日讓殷十娘拒絕了太乙真人收徒的打算，可顯然，太乙真人沒有放棄，他命中的劫難，還是來了。
甚至，他看的出來，就連說出這番話的人，也不是什麼凡夫俗子。
而是氣息內斂的修士。
這意味着，是有人在向他遞話！
“金吒！木吒！”
但殷十娘可想不了太多，第一時間便是想到了自家的兒子，而後立刻催動雲霄給予的那門陣法往回趕。
哪吒雖然知道是算計，不過，卻也沒有提醒什麼。
他倒要看看，原著中令哪吒萬劫不復的第一步，究竟能否順利的進行下去。
“轟！”
“轟！”
陣紋不斷的交錯，陣光不斷的爆閃。
這門陣法被殷十娘催動到了極致，哪吒不得不幫上母親一把，一縷靈力匯入她的軀體，不至於讓她因催動這門陣法而耗盡身體。
終於，那座熟悉的城頭映入眼簾。
天空中，黑雲壓城，磅礴的大雨，澆入那片城池。
四條大龍，於幽暗的天空中遨遊，降落下了無邊無際的威壓，恐怖的身軀，席卷東海，駭浪滔天，似要將陳塘關給吞噬。
在那片遙遠的天際。
一個白須白發的老道人，端坐雲端，冷眼看着這場鬧劇，那張蒼老的臉龐上，不時之間露出陣陣笑意。
“金吒！”
“木吒！”
殷十娘大叫，縱天而下，沖入了李府內。
她緊緊的朝金吒、木吒抱去，可換來的，卻是兩個兒子的推搡。
“都是你，都是因爲你。”
殷十娘錯愕，茫然。
她望向自家的丈夫，看到的，是一雙恨之入骨，陰冷幽暗的眸子。
“你怎能惹下這天大的禍事。”
“那四海龍王子侄，安心在湖中修煉，你竟不分青紅皂白將其打殺，現在倒好了，四海龍王前來問罪，我該如何向他們交代！”
李靖怒聲喝問道。
殷十娘的臉上，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什麼四海龍王子侄？
她確實打殺了一條龍族，可那是因爲那條龍，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她給吞入了腹中。
她不得已罷了。
“這是誤會，不是這樣的......”殷十娘張口，想要去解釋。
可是，李靖卻並未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還在狡辯，你有什麼道理，去跟四海龍王去說，去跟這全城的百姓去說。”
殷十娘呆怔了。
她不明白，怎麼自家丈夫不願信她，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願給她呢。
“轟！”
雷聲轟鳴，四海龍王的咆哮聲晃動天地。
“李靖，將殷十娘交出來！”
整個陳塘關都一陣搖晃，無盡的百姓，仰天栽倒在地。
下一秒，李府的大門被沖開，無窮無盡的百姓，沖入了李府之內。
而後，齊刷刷的跪倒。
“懇求將軍爲我們做主啊！”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現如今，只有將殷十娘交出去，方才能夠平息那四海龍王的怒火！”
殷十娘怔怔的後退。
她不敢想，這些話語，竟然是從她一直在庇護的百姓口中所說出的。
四海龍王的咆哮。
兩個兒子的抗拒。
全城百姓的哀求。
殷十娘捫心自問，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可看着自家丈夫那冰冷的表情，這一刻的殷十娘，似乎嚐到了一種苦澀，那是無人理解，心死的苦澀。
“一切，都怨你懷了那麼一個妖胎！”
“都是那個妖胎在作祟。”
“若不是那個妖胎，你豈會失蹤一整年，又豈會離家出走，踏出這陳塘關。”
“我早就說過，將他除掉，可你不聽，你執意如此，方有今日之大禍！”
李靖怒聲道。
“你住口！”
殷十娘同樣生出了一縷怒火，哪吒，絕對是她的逆鱗。
她可是親自感受過這孩子多麼神異啊，更清楚無比，這孩子，絕對是善良的，不是什麼妖胎！
“娘！！”
木吒年幼，只知道哭嚎。
金吒卻近乎涕淚橫流，一下子跪倒在殷十娘面前。
“兒不想死，兒才剛剛被闡教大仙收做弟子，我想要活下去。”
各方，哀求之音也紛亂響起。
“夫人，求您考慮考慮我們，我們又做錯了什麼！”
“我們真的不想死！”
“夫人！”
哀求聲歇斯底裏，如一根根刺，扎入殷十娘的心中，讓她心髒絞痛。
殷十娘帶着最後，那一點渺小的希望看向李靖。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成全這滿城百姓。”
“拿你一人之命，換全城百姓的性命！”
李靖開口，他神色間有過糾結，可終究還是做了這樣一個選擇。
淚水，自他眼角流下。
“十年夫妻，我寧願，死的人是我！”
李靖聲淚俱下。
但這眼淚，多少虛僞，哪吒卻是清楚無比。
這也證實了此前他對於李靖的人性揣測。
原著裏，李靖逼哪吒自刎，還有人說，李靖是大義滅親，是哪吒太過頑劣，不得已。
可殷十娘呢。
那條龍將殷十娘吞入腹中，殷十娘能如何？
十年夫妻，爲李靖生了兩個兒子，陪李靖鎮守陳塘關多年，卻換不來一個向李靖解釋的機會，或許，在李靖看來，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吧。
重要的是，四海龍王親至，他想要活着，就必須將殷十娘給交出去。
哪吒也好，殷十娘也罷。
大義滅親也好，爲了滿城百姓也罷。
終究是掩飾不住，李靖骨子裏的貪生怕死，以及那一絲冷漠至極的喪心病狂。
李靖聲淚俱下，表現的近乎要肝膽欲裂，他親手將殷十娘押上城頭。
在那四海龍王，全城百姓，兩個兒子的注視下。
他手掌一翻，緩緩祭出一門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