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人並肩走出練習室，宿舍樓就在隔壁大樓，隔着一條寂靜的街道就能到。
這個點，整棟樓都靜悄悄的。
大多數選手要麼因爲壓力沉沉睡去，要麼因爲又過一關鬆了口氣早早歇息。
兩人輕手輕腳回到宿舍。
她們住的是四人間，上床下桌。
江漪然和喻夏都是沒熱度的小透明，進組第一天就因同病相憐抱團，平時訓練、吃飯都形影不離。
其她兩個室友，一個是在網上小有名氣的網店模特周亦嵐；另一個是音樂學院聲樂系的在校生楚瑤，科班出身唱功扎實，自帶一股傲氣。
屋裏沒開燈，只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周亦嵐和楚瑤都沒睡，正熱火朝天地聊天，甚至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你說她什麼背景？之前查無此人，突然就熱搜霸屏？”周亦嵐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酸意。
楚瑤語氣更冷，話中帶刺，“平時裝得那麼不起眼，結果熱搜跟不要錢似的買......”
話音未落，她們聽見門口的動靜，交談戛然而止。
江漪然不知道她們說的是誰。
但卻敏感地感知到了話語中的惡意。
她不喜歡背後說人壞話，便沒有追問這一茬。
江漪然只跟她們打招呼，“亦嵐，瑤瑤，你們還沒睡啊。”
喻夏卻按捺不住好奇，“你們在說什麼啊，誰上熱搜了？節目組不是不讓看手機嗎，你們怎麼知道的？”
這話一出，下鋪的周亦嵐明顯僵了一下，“沒、沒說誰啊，就是聽工作人員閒聊說的，有選手上熱搜了呢。”
楚瑤卻沒那麼委婉，她抬眼瞥了江漪然一眼，“還能有誰？不就是咱們宿舍的滄海遺珠嗎？”
江漪然頓住了，茫然地看向楚瑤：“你說的是......我？我上熱搜了？爲什麼？”
喻夏瞪大眼睛，瞬間興奮起來，“漪然上熱搜了？太好了！苟富貴勿相忘，漪然你帶帶我......”
“憑什麼？”楚瑤冷不丁地打斷，“我們累死累活訓練幾年，比不上被人拍幾張神圖。這圈子可真公平。”
“什麼神圖？”
楚瑤冷笑，“別在這裝無辜了，能拍出那種級別的圖，還專門爲你開站子，熱搜一個接一個的上，說不是提前找好的職粉、聯合起來炒作，誰信？”
“站子......”
江漪然無意識地喃喃重復着這兩個字，腦海裏猛地閃過那個金發女孩手中托着的相機。
原來，她是自己的站姐？
原來，她爲她開了站子，專門記錄她的樣子？
她甚至沒再聽清楚瑤後面又說了些什麼。
惡意的揣測、酸溜溜的嘲諷，全都被喜悅和感動沖得煙消雲散。
江漪然只覺得心跳得又快又響，像要撞出胸膛。
“我......我有站子，她是我的站姐......”
她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雀躍。
喻夏見她這傻樂的樣子，拉着她衣角笑道：“傻樣兒！聽這個意思，是你的站姐給你拍了組神圖，上熱搜了呢。明早我們去找苗PD，讓她給我們看看神圖長啥樣，我可太好奇了。”
（pd：Program Director，節目制作導演。在媒體制作中，PD是核心領導和負責人。 ）
江漪然卻有些猶豫，“這樣不好吧......去找苗PD，不就等於告訴她，選手裏有人私藏手機還上網了嗎？”
喻夏哼了一聲，“哼，反正我們沒藏。有些人既然敢做，還怕人知道嗎？”
這話讓楚瑤和周亦嵐的臉色更加難看。
江漪然輕輕搖頭，拉了拉喻夏的衣袖，“沒事的夏夏。我記得一公選歌後有一次直播的機會，粉絲可以參與互動。等到那時候，我再看也不遲。”
喻夏笑道：“還是然然想得周到！”
江漪然回以一笑。
楚瑤的質疑、周亦嵐的酸意，都是無關緊要的背景。
她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她只知道，有個人在爲她舉燈，有個人在爲她記錄。
這份心意比任何辯解都有力量。
江漪然不再看楚瑤她們。
她拿起洗漱用品，轉身走向浴室。
喻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還是選擇快步跟上江漪然。
宿舍裏只剩下周亦嵐和楚瑤，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
第二天清晨，江漪然比往常更早醒來。
她從未如此期待新的一天。
迫不及待地搖醒還睡眼惺忪的喻夏，“夏夏，快起床！我們去吃早餐！”
兩人簡單收拾後便趕往食堂。
節目組的攝像師早已在食堂架好了機器，準備捕捉選手們的晨間日常。
PD苗硯山正站在監控器後，一眼就看到了走進來的江漪然。
她眼前頓時一亮。
這可是昨天在熱搜上掛了一整天，話題度飆升的新晉焦點。
此前節目組確實沒給江漪然太多鏡頭，只因她表現平平，缺乏亮點。
但今時不同往日，她自身已經攜帶了巨大的討論度和關注，且舞台表現也有一定的潛力。
苗PD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朝身邊的攝像師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多給江漪然一些特寫和跟拍。
食堂裏，一些偷偷藏了手機的選手也注意到了江漪然，投向她的目光都有點微妙。
沒想到這個小透明竟一飛沖天。
藍海瑤、凌年等人也因爲直拍上了熱搜，熱度卻還不如她高。
隨着江漪然和喻夏端着早餐坐下，幾個女孩也端着餐盤，臉上堆着笑容，自然地圍攏過來。
“漪然，夏夏，早上好。”
“早啊漪然，喻夏，不介意我們一起坐吧？”
“哇，漪然，聽說你昨天的直拍超級棒！”
平日裏就江漪然和喻夏兩個人一起吃早餐。
現在餐桌卻坐滿了人。
大家七嘴八舌，看似在閒聊，眼神卻不約而同瞟向正在運轉的攝像機鏡頭。
同樣被評爲A級且爲室友的藍海瑤和凌年坐在食堂另一角，對視一眼。
她們已在娛樂圈歷練數年，對衆人這突如其來的衆星捧月並不意外，只是意味深長地相視一笑。
江漪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包圍，略顯局促。
但她依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一一回應。
她知道這些突如其來的友誼多半是沾了那神秘站姐和熱搜的光。
喻夏偷偷對江漪然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