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江卿緊緊地攥着手機，指尖微微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髒卻還是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動着。
“你在生氣？”
“你知道的。”
顧言的語氣在她腦海中一遍遍回響。
她真的在生氣嗎？
不，她不能這麼想。她沒資格生氣，也不該生氣。她早就告訴自己，顧言的事與她無關。
可她卻無法否認，剛才在咖啡館看到他和蘇然坐在一起，她的心情確實變得復雜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手機扔到一旁，決定不去想這件事。
但顧言的那句“你知道的”卻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裏，讓她怎麼都無法忽視。
第二天，江卿還是照常去上班。
這天，她要去一所合作醫院做項目調研，工作忙得沒時間多想其他的事。
午休時間，她和同事們去了附近的餐廳吃飯。
餐廳的落地窗能看到街景，江卿隨意地往外看了一眼，目光卻在某個熟悉的身影上停住了。
蘇然。
她站在街邊，身邊站着一個男人。
——是顧言。
江卿握着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兩人站得不算太近，但明顯是在交談着什麼。蘇然臉上帶着一貫的笑容，時不時朝顧言看一眼，而顧言則靜靜地聽着，神色平淡。
江卿收回目光，低頭吃飯，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可心裏，卻涌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江卿，你看什麼呢？”對面的同事笑着問她，“外面有帥哥？”
江卿勉強笑了笑：“沒什麼，隨便看看。”
同事們又聊起了別的話題，江卿低頭吃飯，可注意力卻始終無法集中。
下午結束調研後，江卿獨自走出醫院，準備搭車回家。
剛走到門口，她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顧言的消息。
【在哪？】
江卿盯着這兩個字看了幾秒，指尖停在屏幕上，最終還是回了一句——
【醫院，剛下班。】
不到一分鍾，顧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江卿接起，語氣平靜：“怎麼了？”
電話那頭，顧言的聲音低沉而直接：“等我。”
江卿皺了皺眉：“等你幹什麼？”
顧言的聲音不疾不徐：“送你回去。”
她下意識想拒絕，可話還沒說出口，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
江卿站在醫院門口，看着不遠處那輛緩緩駛來的車，心裏頓時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顧言停下車，降下車窗，朝她看了一眼：“上車。”
江卿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依舊安靜，熟悉的氣息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側頭看向顧言：“你怎麼突然來接我？”
顧言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順路。”
江卿笑了一下：“順路？”
“嗯。”
她沒再追問，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行駛了一段時間後，顧言忽然開口：“你今天在餐廳，看到我了吧？”
江卿的手指微微一緊，語氣淡淡道：“沒注意。”
顧言似乎笑了一下：“是嗎？”
江卿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直接說道：“你和蘇然最近很熟？”
顧言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她主動找我聊了幾次。”
江卿沒有回話。
她不是不知道蘇然的性格。她一直是個熱衷於社交、喜歡挑戰的女人，如果對某個人感興趣，就一定會主動出擊。
而顧言……雖然看起來冷淡，但從不拒絕別人。
想到這裏，江卿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顧言對誰都可以溫和相待，唯獨對她，總是若即若離。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江卿輕聲說道：“你們挺配的。”
顧言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聲音淡淡的：“是嗎？”
“蘇然漂亮，又會說話，追求者無數。”江卿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你不是挺喜歡安靜的嗎？她這麼活潑，應該能讓你不那麼無聊。”
顧言聽出了她話裏的意味，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江卿，你是在試探我嗎？”
江卿心裏一震，但臉上依舊平靜：“我爲什麼要試探你？”
顧言沒說話，只是緩緩將車停在紅綠燈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半晌，他低聲開口：“你以爲我對誰都一樣？”
江卿怔住，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向他，卻發現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帶着一絲她看不透的情緒。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加危險。
她移開視線，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對誰怎麼樣，跟我沒關系。”
顧言笑了一下，嗓音低沉：“是嗎？”
江卿沒再說話，車內再次恢復安靜。
車子緩緩駛向她的公寓樓下，江卿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可就在她拉開車門的瞬間，顧言忽然叫住了她。
“江卿。”
她停下動作，回頭看他：“什麼？”
顧言看着她，眼神沉靜而深邃：“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這麼假裝不在意了，告訴我。”
江卿的心髒狠狠一顫。
她盯着他，半晌沒說話，最後只是輕輕地笑了一下。
“不會有那一天的。”
她說完，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公寓。
可她的心，卻亂得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