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站在書店咖啡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店名。
這家店她很熟悉，大學時偶爾會和朋友來這裏看書、寫論文，甚至有一段時間她會在這裏待到打烊才離開。
她推開玻璃門，店內的燈光柔和，空氣中彌漫着咖啡的香氣。
顧言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翻着一本書，側臉線條在暖光下顯得更加深邃而冷淡。
江卿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她把包放在旁邊，抬眼看他：“找我什麼事？”
顧言聞聲抬頭，看着她，目光沉靜：“先喝點東西？”
江卿沒拒絕，隨手翻了翻菜單，點了一杯熱拿鐵。
顧言等她點完，才緩緩開口：“蘇然找你了吧？”
江卿心裏微微一滯。
他怎麼知道？
她沒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淡淡地說：“是啊，怎麼了？”
顧言放下書，目光鎖住她：“她說了什麼？”
江卿端起剛送來的咖啡，低頭輕輕攪拌，語氣平靜：“她說，她對你感興趣。”
顧言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地問：“然後呢？”
江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淡淡：“然後她問我，介不介意她追你。”
顧言沒說話，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江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語氣比剛才更冷了幾分：“我當然不會介意。”
顧言微微眯了眯眼，輕輕笑了一下，語調緩慢：“江卿，你確定？”
她垂在桌下的手指輕輕收緊，但臉上仍然保持着一貫的冷靜：“確定。”
顧言沒再追問，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聲說道：“可我介意。”
江卿的心髒猛地一跳，險些握不住手中的咖啡杯。
她迅速抬頭，看向顧言，眉頭皺了起來：“你介意什麼？”
顧言的目光未曾移開，語氣淡淡：“我介意你把我推給別人。”
江卿怔住，指尖微微發涼。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在向她表態？還是只是不喜歡她的態度？
她的思緒有些混亂，半晌才冷靜地說道：“顧言，你誤會了。我沒有把你‘推’給誰，你的感情和選擇，和我無關。”
顧言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和你無關？”
他低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那你爲什麼撒謊？”
江卿皺眉：“我什麼時候撒謊了？”
顧言抬眼，目光直直地鎖住她：“你說你不會介意。”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莫名的壓迫感，仿佛能直擊人心。
江卿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不想承認，可她確實說了違心的話。
她當然會介意。
但她憑什麼去介意？
她和顧言之間，甚至連“曖昧”都算不上，他們的關系從始至終都保持在某種隱秘的界限之內。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依舊平淡：“我說的是真話。”
顧言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低笑了一聲，語調帶着幾分諷刺：“是嗎？”
江卿沒有回話，只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空氣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
過了好一會兒，顧言才開口，語氣依舊淡淡的：“蘇然的事，我會自己解決。”
江卿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顧言看着她，目光平靜：“她不是我要的人。”
江卿的心髒狠狠一震。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問清楚，可顧言已經站起身，拿起外套，語氣低沉：“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江卿怔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不用……”
可顧言已經走到了她身邊，順手拿起她的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吧。”
江卿無奈，只能跟着他走出咖啡館。
夜晚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氣裏帶着初冬的寒意。
江卿坐上車，系好安全帶，車子緩緩啓動。
一路上，顧言都沒有再開口，車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引擎的聲音。
江卿側頭看向窗外，腦海裏卻仍然回蕩着他剛才的那句話——
“她不是我要的人。”
那麼，他要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她不敢去深想。
到了公寓樓下，江卿剛解開安全帶，就聽到顧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卿。”
她回頭，看着他：“嗯？”
顧言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克制，聲音低沉：“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我嗎？”
江卿的心猛地一顫。
她指尖微微收緊，強迫自己鎮定：“你在說什麼？”
顧言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她的心跳有些紊亂，最後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淡漠：“顧言，我們只是朋友。”
顧言聽到這句話，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瞬。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好。”
江卿鬆了口氣，推開車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公寓裏走去。
可就在她即將走進電梯的瞬間，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一條新的短信。
【江卿，你在撒謊。】
她的腳步頓住，指尖微微發涼。
電梯門緩緩合上，她的倒影映在光滑的金屬表面，眼神有些復雜。
她不想承認，可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