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沖進廚房，灶台是冷的，水缸是空的。
這很不尋常。
以前，溫以眠總是天不亮就起床挑水。
“裝什麼裝，肯定又回娘家了。”
周磊揉着眼睛走進廚房，滿不在乎地說。
周晴也打着哈欠附和：“就是，她除了回外婆家還能去哪兒？”
周應淮正要發火，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公社的王書記和幾個幹部站在門口，面色嚴肅。
“周團長，”
王書記遞過一個信封，“這是溫以眠同志委托我們轉交的。”
周應淮接過信封，嗤笑一聲：“她又玩什麼把戲？”
他漫不經心地抽出信紙，卻在看清內容時僵住了。
那是一份斷絕關系協議。
上面清楚地寫着溫以眠自願解除與周應淮的婚姻關系，並放棄對兩個孩子的監護權。
協議的末尾，是溫以眠清秀工整的籤名。
“不可能...”
周應淮的手指開始發抖，“她不敢...”
這時，村裏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也走了進來。
最年長的李爺爺嘆了口氣：“應淮，以眠前天晚上來找過我們，請我們做個見證。她說...她說這十年，太累了。”
周磊一把搶過協議，看了一眼就撕得粉碎：“她憑什麼？一個文盲，離了我們周家她能去哪兒？”
周晴也尖聲道：“她肯定是故意嚇唬我們的，過不了兩天就會灰溜溜地回來。”
周應淮卻怔怔地看着滿地碎片，突然發瘋似的沖進臥室，翻箱倒櫃地尋找。
終於，在床板下的暗格裏，他找到了溫以眠留下的另一封信。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
”這十年來，我每天都在等待你的一個回眸，等待孩子們的一聲‘媽媽’。”
“直到那夜，你任由我被羞辱，任由孩子們踐踏我最後的尊嚴，我才明白，我永遠也等不到了。
“記得新婚時，你說我像山間的野花，雖然不起眼，但生命力頑強。”
“如今這朵花，要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陽光了。
“不必找我，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溫以眠了。
“磊磊有胃病，不能吃太油膩的；晴晴對花粉過敏，春天記得給她戴口罩，這些，以後就勞煩蘇老師費心了。
周應淮捏着信紙，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突然想起溫以眠離開前那三天的反常順從，想起她默默忍受一切的眼神......
“爸，你愣着幹什麼？”
周磊不滿地推了他一下，“她肯定躲在外婆家，我們去把她抓回來。”
周應淮卻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