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留一線。
日後好相見。
看在沈昭讓她懷上一對龍鳳胎的份上。
陸玟媗打算，給與沈昭有三分相像的少東家幾分薄面。
“可以！”
“但今日不行，內人等着我用膳，回去晚了，恐惹內人生氣。”
“不如三日後，我來這兒尋少東家？”
沈月恓思量片刻，收起白玉扇。
“陸兄，慢走！”
“再會！”陸玟媗駕着馬車，緩緩跟在江錦嫿馬車後面。
有種江錦嫿翻遍京城找她，她卻在對方身後攪動風雲的爽感。
“跟上去看看！”沈月恓一揮手。
兩個扔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店小二，悄悄跟上陸玟媗的馬車。
陸玟媗駕車，東一拐，西一繞，轉進城西的一個老宅。
老宅門匾上，簡簡單單寫着‘陸宅’二字。
狡兔三窟。
這是她在京城置辦的另外一套宅子，地契戶主正是陸翰。
當年，她爹進京趕考前，曾與娘約定，考上功名，就接他們母子三人入京團圓，早早給他們備好路引。
沒想到，她爹客死異鄉，她大哥落水不見蹤跡，她親叔叔想霸占她娘，吞並她家家業。
逼得他們母女連夜逃離家鄉-雲野郡。
她十四歲以前，女扮男裝，一直以大哥陸翰的身份活着。
她十四歲以後，來了葵水，女性特征越來越明顯，不方便一直以男子身份活着。
在與三師兄打成平手後，她隨大師兄和二師姐去了北凜城。
在北凜城的四年，她既是陸翰，也是陸玟媗，偶爾還是蘇媗、陸玟，陸二娘。
出門在外，不核對路引的情況下，她的身份都是自己編的。
這些年，她習慣於凡事留一手。
進可攻。
退可守。
回來的路上，她察覺到馬車後面，跟着不明底細的‘尾巴’。
就沒敢帶着尾巴，回‘梧玟福禧’別院，直接來了這處陸宅。
“玟媗！”蘇小五回到家中才敢問，“你今日在躲誰？”
陸玟媗從自家娘懷中，接過睡熟的兒子，輕柔放在床上。
轉過身，從胡媽手中接過女兒，輕柔地放在兒子身側。
轉身朝外走。
“娘，你還記得北凜城，想要搶奪我秘方的江錦嫿不？”
“...記得。”蘇小五握緊拳頭，“她又想搶奪你的秘方？”
“嗯！”陸玟媗一五一十說出城門口發生的事，說出盤算。
“娘，如今江錦嫿是戶部尚書家的二少夫人，勢力更大。”
“福寶將來入仕，肯定要科考。”
“與其等福寶長大後，定居盛京，不如讓他贏在起跑線。”
“所以，這一次，我不打算走，勢要與江錦嫿鬥一鬥。”
蘇小五向來不幹預女兒的抉擇，就是擔憂女兒吃虧。
“玟媗，你有幾分勝算，需要娘...”
“娘放心。”陸玟媗拉住自家娘的手，舍不得娘擔驚受怕。
“現在的江錦嫿，已嫁做葉家婦，可比在北凜城好對付。”
蘇小五苦笑，女兒無權無勢對上戶部尚書家的兒媳婦，叫她如何能放得下心？
胡媽很生氣。
“好個刁鑽的江家女，除了奪秘方，竟還打禧寶的主意。”
“玟媗，葉家乃是太子的姨母家，本該給官眷們做表率。”
“這京城的高門大戶向來注重聲譽，注重臉面，你從這方面下手，毀江錦嫿名聲，自有葉家的政敵，對江錦嫿落井下石。”
陸玟媗眼眸一亮，她娘這個閨中好友絕對不簡單。
對上戶部尚書的兒媳婦，絲毫不畏懼。
說明胡媽以前的主家，官職高於葉家，亦或者不差上下。
“胡媽，你與我想到一塊兒了。”
“從得知江錦嫿是葉家的兒媳婦，我就想好了反擊策略。”
“說說看。”胡媽像個要戰鬥的公雞，一瞬間精神抖擻。
陸玟媗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
“我見人，辦人事；見鬼，辦鬼事。”
“江錦嫿是葉家的兒媳婦，魏君孜是葉家的女婿，兩人都來自北凜城。”
“兩人都想要我秘方，還都打禧寶主意，俗話說，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
聽出陸玟媗話中的深意，胡媽失笑。
“高！”
“女婿與兒媳婦通奸，是所有人茶餘飯後都感興趣的話題。”
“這一盆髒水潑上去，一箭雙雕，不僅能毀江錦嫿，也能斷那魏君孜的仕途。”
“只不過，這事落到葉家政敵手中，只怕會按着葉家打。”
“就怕葉家追根究底，查到你身上。”
陸玟媗勾唇一笑，眼中全是自信。
“現在挨打，跟以後挨打；我選後者，至少還有足夠的時間，讓我避免以後挨打。”
*
御花園的小路上，尋川邁着小碎步，緊追在秦硯昭身側。
“太子殿下！”
“今日城中發現一件很是新奇的事。”
秦硯昭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走。
尋川話鋒一轉，“小的猜測，與前日威脅魏君孜的陸玟媗有關...”
“哦？”秦硯昭眼神一凜，“何事？可別耽誤孤尋人。”
看見自己終於勾起太子殿下的興致，尋川內心很有成就感。
“傳聞，今日清晨，城中數百戶人家都收到一張這個。”
秦硯昭腳步一頓，站在原地，看向尋川手中的紙張。
本想伸手接，看見紙上有個礙眼的鞋印子，他面露嫌棄。
尋川很有眼力見爲秦硯昭解惑。
“殿下，是兩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詩。”
“江氏錦嫿葉家媳，魏郎君孜婿爲衣。五年苟且藏暗裏，孽孫反被捧作稀。”
“魏君孜榜眼聯姻，攀附葉家化虎身。強搶民女藏外室，假借東宮亂欺人。”
秦硯昭滿眼震驚，顧不上嫌棄紙髒，一把奪過紙張，逐字閱讀上面的內容。
尋川踮着腳，看着紙張內容，趁機分析自己的看法。
“這第一首，一聽就是諷刺葉家兒媳婦和葉家女婿通奸。”
“這第二首，直接諷刺三年前的榜眼魏君孜，還說他假借您的勢力亂欺人。”
“太子殿下，咱們前日在徐釗臨的院子裏，親耳聽見魏君孜假借您的勢力，欺壓那絕色婦人陸玟媗。”
“陸玟媗威脅魏君孜說，她孩子的爹，可不好說話，讓魏君孜寫道歉信。”
“昨日城門口，又看見江錦嫿，派人大肆搜尋陸玟媗。”
“小的派人打聽，聽聞陸玟媗衆目睽睽之下威脅江錦嫿說，讓其等着她孩子爹的瘋狂報復。”
“今日清晨，兩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詩，直接灑遍全城。”
“一夜之間，能動用這麼大手筆，又絲毫不畏懼葉家勢力，還將您牽扯在內，要不要小的查一查那陸玟媗的夫婿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