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時傾立刻笑笑,算作打招呼。
樓川微微頷首。
“哥。”樓遇白笑着起身,走過來,“你來了,快坐吧,我們人都到齊了,就等你呢。”
樓川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淡淡道:“我不是說了,只是隨便來看看,怎麼這麼多人?”
“迎接你必須得隆重啊。”樓遇白與他說笑一句。
樓川卻沒反應,靠在座椅上,目光忽然投向他身側的溫晗。
“這位是?”
時傾頓了頓,看到溫晗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幾乎是立刻紅了臉。
“這是我公司的財務部經理溫晗。”樓遇白解釋。
“財務部經理?”樓川語氣聽不出情緒,“你身邊這個位置,是她該坐的嗎?”
話落,整個會議室內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溫晗和時傾,像是才想起來,今天公司的總裁夫人也在。
時傾眼裏劃過一抹驚訝,垂眸不動聲色。
她沒想到,樓川一進來會指出位置上的不對。
樓遇白張了張口,遲疑道:“我想給你介紹一下公司的營收情況,溫經理是財務部的,她來輔助講解比較合適......”
“她坐在該有的位置,就不能張嘴說話了?你公司連基本的會議禮儀都沒有嗎?”樓川的語氣忽然嚴厲一分。
溫晗嚇得一哆嗦。
樓遇白的臉色也變了。
時傾瞥他一眼。
長兄如父,樓父向來是個不頂用的,從小對兩兄弟撒手不管。
樓遇白的金融管理能力,還是樓川給他安排的培訓團隊。
現在樓川和公司沒半毛錢關系,可樓遇白在他面前,氣勢完全被壓制住,像是一個述職匯報的下屬。
樓川不給樓遇白任何辯解的機會,目光忽然轉過來:“時傾。”
時傾猝不及防,愣了下。
“你過來坐。”
樓川命令,不容拒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時傾身上。
溫晗也抬頭,死死盯着時傾,狠攥着拳頭。
時傾沒看她,也沒看樓遇白。
她與樓川四目相對,感受到樓川眼神裏的一抹沉穩,起身,平穩堅定地走向溫晗。
樓遇白立刻捅了捅溫晗的胳膊,讓她起身。
溫晗不肯動。
樓川眼神冷了幾分,側頭吩咐:“搬一張椅子來。”
許垣跟在他身邊多年,自然明白他的用意,立刻把椅子搬到樓川的側身,
“坐吧。”
樓川看向時傾。
他沒開口趕走溫晗,而是讓時傾直接坐在主位旁邊,他的旁邊。
樓遇白怔住,頓覺這一幕非常刺眼,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不知怎麼,他就是不想看到時傾和樓川挨得那麼近。
他偏頭呵斥溫晗:“你還愣着幹什麼?趕緊給傾傾讓位,難道你要看着傾傾顧占我哥的位置?”
溫晗被他訓得身子一抖,險些哭出來。
她紅着眼起身,賭氣道:“看來這裏沒有一個人歡迎我,我還是不參加會議了吧!”
說完,溫晗轉身沖出會議室。
樓遇白有些惱怒,只能找補:“這個溫經理也太沒規矩,回頭我會罰她,哥,你想了解什麼,還是快開始吧,別因爲這個耽誤你的時間。”
時傾不動聲色地落座。
衆人正式開始匯報公司的情況。
樓川沒再看時傾,專注聽着匯報,時不時拋出幾個工作上的見解。
時傾聽了一會兒,不由感嘆樓川的商業洞察力。
有些樓遇白沒注意到的漏洞問題,連她都要反應幾秒才察覺到邏輯不對,這個男人居然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幾乎是在還沒聽完的時候,就能立刻在紙上標記出問題。
快結束時,時傾找了個借口先離開。
她來到地下停車場,果然看到樓川的車就停在入口處。
樓川來得低調,走的時候肯定也不會讓樓遇白親自送。
時傾靜靜等着,回想剛才會議室的事情,腦海裏陡然冒出吳素素說的話。
“你當時要是嫁的樓川就好了。”
她嚇了一跳,趕緊甩開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樓川帶着許垣走過來。
時傾在車尾,許垣一時沒注意,大膽開麥。
“樓二少爺這是怎麼回事?居然讓一個財務部的經理坐在他身邊把石小姐這個總裁夫人置於何地了?這女人不會跟他有情況吧。”
時傾聽到這話,尷尬地站在原地,連招呼都不知道怎麼打了。
偏偏,樓川已經走到車旁。
許垣看見時傾嚇了一跳,頓時結巴起來:“時、時小姐,你怎麼在這裏?”
時傾只好走出來。
樓川看到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在這裏,沒有絲毫意外。
時傾輕咳一聲:“樓川哥,我......”
她還沒說完,樓川已拉開邁巴赫的後車座門,側過頭看他,語氣簡潔有力。
“上車吧。”
時傾所有準備好的話卡在喉嚨裏。
她僅僅遲疑一秒,抿了抿唇,直接彎下腰坐進後車座。
車內泛着淡淡的檀香,時傾聞起來心都靜了許多。
樓川與她之間僅有一手寬的距離。
以至於她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了。
時傾微微偏頭,入目便是男人伸手去解袖扣的畫面,斯文中帶着不羈。
下一秒,他的目光直勾勾的掃過來:“找我什麼事?”
時傾回神,攥緊手中的包。
她和樓川幾年來才第三次見面,卻要開口求幫忙,難免有些不自在。
斟酌半晌,她組織好語言:“是這樣的,我母親生前給我買了棟房子,我不小心弄錯讓中介掛了出去,還沒來得及取消掛牌就被人買了,那個人還是匿名買家......”
時傾說到這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注意到前面主駕駛的許垣似乎很驚訝,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
樓川目視前方,聲線沉穩:“嗯,你說。”
時傾鼓起勇氣,望向他俊美的側臉。
“我想請你幫忙查查,看那個神秘買家到底是誰,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房子,意義重大,我想把它收回來,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她聲音裏逐漸帶上一絲懇切,“我知道,我這樣拜托你幫忙可能有點唐突,但我想不到還有誰有這樣的人脈和能力......”
樓川沒有說話。
車廂裏的氣氛似乎凝固住了。
明明時傾和樓川離得很近,卻不敢看他。
樓川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指尖動作優雅,目光掠過時傾俏生生的臉,聲音低沉:“樓遇白不幫你嗎?”
時傾心口一緊。
是啊。
她都忘記樓遇白也有能力幫她查了,而她卻特地繞過樓遇白求助他的哥哥。
時傾立刻找借口含糊過去,斟酌道:“他最近工作忙,沒空處理我的事,而且......”
她頓了頓,真誠道:“樓川哥你的手段,遠在遇白之上,查這種事肯定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