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糙米。
是夏楚玥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她身上沒有銀錢,也沒有別的東西,只有糧食能拿出來交易,但在這逃荒中,正好糧食才是硬通貨。
所以她除了糙米以外,還準備了小米,餅子,以及幾個饅頭,全都分別裝了一些。
這些也都是爲了交易而用。
只是當夏楚玥真拿出十斤糙米後,不僅是陸時雲和李少苟驚訝,就連嚷嚷着要拿糧食交換的陳書耀也有些驚訝。
說實話,剛剛他固執的想讓夏楚玥拿出糧食交換,多少還是帶了一些氣話。
畢竟這一路上,他承受的憋屈實在太多。
所以他不想再受氣,更不願見陸時雲還當濫好人,明明他們自己都快自身難保,爲何還要去幫助那些毫無關系的人。
但他也明白,在這逃荒之中。
他們幾個大男人,去問一個瘦弱的女子要糧食,也絕非君子所爲,所以這無奈憋屈的感覺,就讓陳書耀更加氣悶了。
“哼,就那麼些糧食,怕是你們娘仨都不夠吃,也好意思拿出來交換?”
陳書耀看也不看夏楚玥,只是嫌棄的說了一句後,就直接甩袖子走人。
啊?
夏楚玥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懂這人是什麼意思,這是在嫌棄十斤糙米少嗎?
也不對吧,在原主記憶中,逃荒路上若是有十斤糧食,那可是不少的食物了。
而且每次搭灶燒水煮飯時,大家也都只放一點點糙米,基本上都是喝的米糊糊過日子。
所以這這十斤糙米,可是夠好幾個人,吃上十天左右的時間呢。
這怎麼就少了?
就在夏楚玥猶豫,要不要再拿點別的食物出來時。
就見陸時雲神色無奈,隨後看向夏楚玥道,“你還是將糧食收起來吧。”
“可是不夠?”夏楚玥好奇的問了一句。
而陸時雲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倒是李少苟笑眯眯的說道,“夠,當然夠,就是耀哥那家夥也不好意思收,再說了,你們娘仨都瘦成啥樣了,自己也不好好補一補,還想着拿糧食給別人,是不是有些太傻了?”
夏楚玥沒想到,昨天她才說別人傻,今天就有人說她也傻了。
但用糧食交換,其實也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畢竟她和兩個孩子,確實需要人照顧,萬一路上遇上麻煩,她帶着兩個孩子就更加困難。
所以她想着用糧食,交換這幾個人的照顧,也算是明碼交易,大家心裏都不會有什麼負擔。
誰知這些人竟不要她的糧食。
夏楚玥想了想,還是堅定的說道,“你們放心,我和孩子還有些吃食,這些糙米你們收着便是,畢竟這一路上,我和兩個孩子,肯定需要你們的照顧......”
說着,她就想把糧食遞過去。
結果卻被陸時雲給擋了回來,“無妨,就算沒有這些糧食,若是你和孩子遇險,我們定然也會幫忙。”
“這.......”
夏楚玥愣愣的看着陸時雲,眼前這男人是不是好的有些過頭了。
天下人,有誰不貪?
難道他就沒有一點私心,不怕自己被餓死,或者當老好人,被別人害死嗎?
夏楚玥看了看陸時雲,又轉頭看了一眼李少苟。
就見李少苟連忙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他陸哥和耀哥都不收的糧食,哪怕他肚子再餓,也不好意思要別人的吃食啊。
無奈,夏楚玥只能將糙米收了起來。
或許這幾個人,比她想象中的品行還要好,好的簡直不像是個正常人。
用糙米交易的事情沒有繼續下去。
夏楚玥還是厚着臉皮問道,“對了,這位公子,請問我昨天遇見的那位大夫,他在什麼地方?我的兩個孩子都病了,我想請他爲我兩個孩子診斷一下。”
“好,我帶你去。”
陸時雲應聲,隨後又開口繼續道,“在下陸時雲,這位是李少苟。”
李少苟聞言,也笑着招呼了一聲。
夏楚玥也連忙跟着自我介紹,“夏楚玥,兩個孩子一個叫虎子,一個叫二虎。”
“咦,虎子?”
李少苟朝着夏楚玥身邊的小豆丁看去,“你是叫虎子?”
虎子有些害羞懼怕,朝着夏楚玥的身後躲了躲,但依舊乖乖的點頭,應了一聲“嗯。”
李少苟見狀瞬間笑道,“巧了不是,叔叔我正好叫狗子,咱倆名字都差不多。”
誰知虎子竟然搖了搖頭,認認真真的解釋道,“我是老虎的虎,比狗厲害.......咱倆不一樣。”
李少苟一噎,莫名被堵得慌,瞬間哭喪着臉,轉頭看向陸時雲道,“陸哥,不行,等到了狼山縣後,我一定要換個名字!”
陸時雲,“........”
幾人說着話,就到了一間屋子門前。
陸時雲率先進屋,“黃老爺子,有兩個孩子病了,需要你幫忙看一下。”
屋子內。
黃老爺子蜷縮着個身子,坐在一個火堆前,而火堆上還有一個藥罐,散發出陣陣很苦的藥味,也不知熬的是誰的藥。
“是你懷裏的孩子?”黃老爺子坐直了身子,朝着陸時雲看去。
“嗯。”
此時的二虎,還被陸時雲抱着,便直接抱過去讓黃老爺子看了看。
而門口夏楚玥見狀,也一臉擔憂的趕緊湊上去,有些焦急的問道,“老先生,孩子他怎麼樣,是不是病的很重?”
黃老爺子看了夏楚玥一眼,立即就認出對方,是昨個撞到自己的女子。
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扒拉着二虎的眼皮,接着又捏着二虎的下顎,看了看孩子的嘴,隨後才摸了摸二虎的脈搏。
做完這些後,他才看向夏楚玥道,“這是你的孩子?”
夏楚玥趕緊點頭,“是,老先生,你看這孩子到底是什麼情況,之前他發過高燒,如今高燒已經退了,可還是每日昏昏沉沉,就像是一直睡不醒的樣子.......”
夏楚玥還想把孩子的情況說的更仔細一些。
但黃老爺子卻擺了擺手道,“無礙,你這孩子命大,已經在鬼門口走了一圈,如今只是高燒過後,比較貪睡而已。”
“那他還吃不了多少飯,每次給他喂食,他都只吃了一點點。”夏楚玥趕緊繼續問道。
而黃老爺子聞言,又去摸了摸孩子的肚子,隨後看向夏楚玥道,“你這孩子,這幾日可有如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