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寧寧……”
一聽這溫柔的稱呼，我的心頭就發緊。
是賀舉賢。
賀舉賢的聲音裏滿是受傷：“現在我給你打電話，你都不願意接了麼？”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其實之前，我與賀舉賢並沒有明確情侶關系。
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麼承諾，有的，只是那股說不清的懵憧感覺。
可我依舊對他總是抱有一股歉意和內疚。
他欲言又止地問：“昨晚……你沒事吧？”
我想，我昨晚叫的那一聲，還有那不受控制的媚音，他都聽到了，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我抿唇道：“沒事，就……成年男女間正常的行爲。”
賀舉賢忽然靜默了，只聽見他微沉的呼吸聲。
以前，我與他彼此懵憧地喜歡，而今，這份感情竟成了我們兩人的枷鎖和負擔。
我想掛電話了：“如果沒別的事……”
“寧寧，出來見一面吧。”他忽然說，語氣裏的傷感更添幾分。
我有些不忍，但想起賀今熠的警告，我還是拒絕了：“抱歉，我今晚不太舒服，想早點休息。”
“呵……”他苦笑，“你現在就真的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麼？可就算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了，有些話也該說清楚，不是麼？”
他說得也沒錯，有些事情，確實得說清楚。
這樣他才能徹底斷掉對我的期盼。
可是賀今熠的警告……
“寧寧，出來見一面吧，我知道你不願意單獨見我，所以，我把丹丹也叫上了。
就當是老同學一起聚一聚，可以麼？”
男人的語氣卑微傷感，我的心裏愧疚又難受。
我微微嘆了口氣：“好，地址。”
地址是一家茶餐廳。
我過去的時候，趙丹丹和賀舉賢都已經在那裏了，正在等我。
“寧寧，站着做什麼，快過來。”
賀舉賢看見我，忙過來拉我。
我避開他的手，坐到趙丹丹身旁。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臉上是令我愧疚的失落。
我一坐下，趙丹丹就摟着我的肩，擔憂地問：“你昨晚怎麼突然回去了，沒事吧？”
還有，大熱天的，你咋還穿長袖長褲，領子還這麼高，不熱麼？
她說着，還去拉我衣領。
我趕忙按住她的手，詫笑道：“有點感冒。”
抬起頭時，正對上賀舉賢復雜的眼神。
我尷尬地別開視線，心裏有些氣賀今熠，硬是要在我身上弄很多痕跡，尤其是脖子那，簡直沒眼看。
賀舉賢起身給我倒了一杯溫開水。
趙丹丹嘿嘿地笑道：“還是舉賢對咱們寧寧體貼，從一開始，舉賢就最寵咱們寧寧了，你倆要是……”
“丹丹！”
我打斷她的話，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他們說清楚，免得造成一系列不必要的誤會。
我看着他們，認真道：“我喜歡上賀今熠了。”
“……啊？”趙丹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而賀舉賢則眸光深沉地盯着我，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緊。
我吐口氣，沖他道：“對不起。”
賀舉賢撇開臉笑了笑：“沒必要說對不起，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關系，你喜歡上他，也談不上是對我的背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雙向來溫和的眸子裏，似有若無地閃過一抹陰鷙冷光。
然而怎麼可能。
他那般溫文爾雅，氣質溫和，從未冷過臉，又怎會有那種眼神。
定是我看錯了。
趙丹丹還是無法相信地道：“寧寧，你怎麼可能會喜歡上賀今熠啊，他當初趁人之危，咱們有多厭惡他啊，你咋就……”
“我跟他結婚的那三年，發生了很多事，而且，感情的事哪說得準。”
“既然如此，那你們爲什麼又要離婚？”賀舉賢忽然緊緊地盯着我。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一緊，沒說話。
趙丹丹氣道：“還不是那個男人記仇，發達了，翅膀硬了，就把咱們寧寧給踹了。”
“那你現在又是以什麼身份跟他在一起？”賀舉賢依舊緊盯着我。
而這個問題一時間令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要是說，我現在是以情人的身份跟在賀今熠身邊，任他羞辱。
以丹丹的脾氣，只怕是要提着刀沖進賀今熠公司了。
本來過來這一趟，是想跟他們把所有事說清楚。
可現在發現，根本就說不清，有些事也不好說。
賀舉賢忽然又道：“我今天去拜訪過叔叔阿姨了。”
“啊？你去拜訪了我爸媽？”我有點驚訝。
賀舉賢點頭：“他們還不知道我哥跟你離婚了，他們還說，你們家的債務是我哥還清的。
所以寧寧，他都不要你了，你卻還這般無名無分地跟在他身邊，是爲了還他這個人情麼？”
“我……”
其實拋卻那‘情人條約’，簡單來說，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趙丹丹氣道：“那要真是這樣， 那男人還不得趁機狠狠報復你啊。”
我故作輕快地笑道：“沒有，他沒有那麼壞。”
“沒有才怪！”趙丹丹憤憤不平地道，“他要真是好人，當年會趁人之危？”
其實我想說，當初那場同學聚會上，賀今熠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但是想想，好像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
趙丹丹依舊滿臉不忿：“本來同學聚會都沒請他，也不知道他來做什麼，要不是他，你現在只怕都已經跟舉賢在一起了，指不定有多幸福，都怪他，毀了你，好氣！”
我笑着順她的後背：“好了好了，別氣，他真沒有你說得那麼差勁。”
“反正就是怪他，我的寧寧這麼好，應該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便宜他也就算了，他現在發達了，竟然還不要你，氣死我了！”
趙丹丹越說越氣，我只能不停地給她順氣。
她啊，就是火爆脾氣，每次去我家，我哥都還得跟她吵一架。
“寧寧，你不要喜歡他了，他那麼壞，而且又不喜歡你，你要是失了心，那以後痛苦的就是你自己啊。”
“放心，不會的。”
我是這樣跟丹丹保證的，可是想起賀今熠的白月光，我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泛酸。
以後的事啊，真的難說。
賀舉賢忽然眸光幽深地盯着我：“寧寧，你欠他多少錢，我來幫你還。”
還不待我開口，身旁忽然傳來一道幽冷的輕笑：“你幫他還？那你是以什麼身份幫她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