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氣得連連搖頭。
“顧惜惜,枉我還一直覺得你是女中豪傑,爲了吳國百姓拋頭顱灑熱血,心裏尊重你,你到了將軍府,我也一直都沒有爲難你,在東宮宴會上甚至還爲你說話辨理。可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
“我和裴懷昱雖不是兩情相悅,但我們三年前已經成親,是既定事實。你明知道裴懷昱已經有了家室,還和他拉拉扯扯談情說愛。說起來,是你無恥地插足了我們的婚姻,你非但沒有一點羞恥心,如今還反過頭來說我。”
“母親說你們無媒苟合,是爲淫奔。我看真是一點都沒說錯。戰場上,衆將士拼死殺敵,你們還有心思談情說愛、珠胎暗結。顧惜惜,你不知禮義廉恥,還不要臉!”
“你!”
顧惜惜氣得抬手照着宋昭就是一巴掌揮過來。
她是皇上親封的女將軍。上前線、殺強敵,一身威嚴,走到哪裏都備受尊重,何時受過這樣的辱罵和對待。
這個宋昭果然是蛇蠍心腸,裝賢良淑德、假惺惺的演戲,演了兩日終於圖窮匕見,露出她陰狠的本來面目了。
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可她的巴掌還沒落到宋昭臉上,就被宋昭身後的丫鬟抬手隔開。
海棠一個攛步,只身攔在了宋昭身前,她像是一只凶狠的惡狼,沖着顧惜惜露出鋒利的獠牙,道:
“你敢傷我家小姐一根頭發絲試試!”
“大膽!一個賤婢也敢對本將軍大呼小喝!”
顧惜惜變掌爲拳,照着海棠的面門就襲了過去。
海棠冷哼一聲。
“我早就看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不順眼了,要不是我家小姐攔着,我早將你們捆起來吊城門口展示了,還要寫上奸夫淫婦幾個大字,叫全城的百姓都來看看你們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海棠從小就跟着宋家軍練武,手上功夫很是不弱,說話間已經和顧惜惜過了好幾個回合。
饒是顧惜惜從沙場下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裴懷昱見狀不對,趕緊上前阻攔,抬起一腳踹在了海棠後腰上,
“宋昭!管好你的人!目無主人,我即刻發賣了出去。”
海棠被踹飛在地上,宋昭疾步上前扶起她。
“沒事吧?”
海棠的後腰窩好大一個黑黑的腳印。
海棠皺眉,扶着腰搖搖頭,但還是傷得不輕。裴懷昱這一腳可一點都沒留力。
宋昭雙眼都要噴出火來,她譁啦一下站起身,走到裴懷昱跟前甩手就是一個狠狠的巴掌。
“我的人,何時輪到你打!“
清脆的巴掌聲在冷冽的空氣中回響。
裴懷昱、顧惜惜全都愣住了。
“宋昭,你敢打我!”
裴懷昱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做夢都沒想到,一向怯懦柔弱的宋昭居然敢打他?!還是當着顧惜惜的面,他男人的尊嚴直接碎了一地。
“打的就是你這個忘恩負義、虛僞惡心、道貌岸然的混賬王八蛋!裴懷昱,在戰場上你貪生怕死、懼敵不前,害死我全家。在家裏你還下黑手偷襲我的人!你沒種!怎樣!我就打你了,有種你打回去啊!”
既然都撕破臉了,那就撕破個徹底吧。
“你以爲我不敢嗎?!”
裴懷昱的手高高抬在半空。腦子裏全是宋昭那句“貪生怕死、懼敵不前、害死我全家”,他身子發抖,實在不明白這麼隱秘的事情,宋昭又是怎麼知道的。
宋昭無懼,直直地瞪着他。
就連顧惜惜也一臉驚愕的看着裴懷昱,看他這一巴掌會不會打下去。
“哎呀,這是幹什麼呀!”
院門打開,趙嬤嬤一臉焦急地匆匆跑出來。
她看到裴懷昱高舉的手掌,一把將他拉住,道:
“將軍,老夫人說了,你不是要商議婚事嗎?她正等着呢,還不快去!”
聞言,裴懷昱才恨恨的一甩手,拉着顧惜惜轉身進了壽安堂。
趙嬤嬤扶着海棠,看了看她的傷,又對宋昭勸道:
“少夫人,前兒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就又吵起來了呢?”
“嬤嬤,士可忍孰不可忍。我宋家人可不是軟骨頭。”
宋昭扶住海棠,
“走,我們回去。”
裴懷昱,今天算是徹底鬧掰了。
還有顧惜惜,她失望得很。
原本,看在大家都是穿的份上,她還想提醒一下顧惜惜不要往裴懷昱這個火坑裏跳了。
可經過今天,
呵呵,
宋昭啊宋昭,你可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顧惜惜豬油蒙了心,一頭往火坑裏扎,那是她活該!關你屁事!
從今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大家各安天命吧!
……
皇上賜婚的聖旨還是到了。
裴懷昱和顧惜惜的婚事也終於定在下月初八。
主要是下月底就要過年,等過了年,裴懷昱又要北上回長津渡,而顧惜惜的肚子也等不了。
裴夫人縱有千般不願,也沒辦法。
只是,婚事她絕對不好意思讓宋昭張羅,只能自己強打起精神來,再由趙嬤嬤幫襯着一起操持。
皇上除了賜婚,還給顧惜惜賞賜了一座將軍府。
那日,壽安堂爭吵之後,顧惜惜便搬到將軍府去住了。
忙着婚事,裴懷昱將軍府和裴府兩邊跑,宋昭已經多日不曾見過他了。
她也樂得清閒,着手準備離開的事情。
原本,她想等到年後的。
因爲過了年,裴夫人的病情急轉直下,沒兩個月就撒手人寰了。
她想陪着裴夫人走完最後一段。
可是現在她還是沒忍住,和裴懷昱撕破了臉。再待下去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想好了,姬蘭淵若是能說服皇上給她下一道和離的聖旨,那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不能,那也無所謂了。
裴懷昱大婚那天,府上一定很忙沒人會注意到她。
她就挑那天走。
後門馬車出去,出了城,朝暉他們會在城外等她。然後她就去城外十裏的莊子上接了墨玉,一起去渡口乘船往東到出海口,然後上了她早就準備好的海船,南下去南洋。
早在兩年前,她就給自己規劃好了路線。
一些陪嫁的生意也早早的搬到了南洋。帶不走的田莊、良田、山林前段時間全都賣了換成了錢,給了姬蘭淵充當糧草和物資。
這日,她和海棠正在打包行李。
趙嬤嬤匆匆走了進來,聲音帶着哭腔,眼睛也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少夫人,您快去老夫人那裏看看吧。”
“怎麼了?”
宋昭的心一下就揪了起來。
趙嬤嬤被問,眼淚就涌了出來,
“連日來老夫人操心將軍婚禮的事情,方才竟吐血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