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寂洲知道宋淺予出事後第一時間給謝建業打了電話。
宋家到底惹的什麼事,只有謝建業最清楚。
謝建業在電話那頭說會讓人去找。
他語氣太冷靜,謝寂洲明顯不悅。“等你的人去找,人都涼了。”
謝建業以爲他是擔心他那個朋友,於是安慰他:“他們多少會顧忌點迦南的身份,你不要急。”
“他有身份,宋淺予呢?她怎麼辦?”
謝建業面露訝色,“你在擔心淺予?”
謝寂洲話鋒一轉,“我是怕她死了,連累我。反正我會報警,要不要打個招呼,你自己看着辦。”
謝寂洲掛完電話第一時間報了警。
謝建業去打了招呼,但沒告訴他。
還是崔秘書偷偷給謝寂洲發了信息,告訴他謝建業和局裏打過招呼了,讓他不要急。
謝寂洲怎麼可能不急,他自己找人查了監控,然後獨自開車進了山。
山洞裏,宋淺予在仔細查看地形。
她試着比劃了一下,如果李迦南讓她踩在他肩膀上,她或許能爬出去。
可惜李迦南腿摔傷了,站不起來。
她又拿了一根棍子在牆上扒土,想挖幾個能落腳的支點,然後爬上去。
李迦南全程坐在那看她,見她鑿了半天,那塊地方沒什麼反應,他取下皮帶丟給她。
“用這個,比你那小樹枝好用。”
宋淺予聽他的,換了鑿壁的工具。
這金屬扣確實比小樹枝好用,不到五分鍾,第一個落腳點鑿出來了。
她開心地回頭看李迦南,“成功了。”
李迦南誇她,“厲害。”
也許是倆人共患難過,關系突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李迦南甚至都忘了她和謝建業那檔子事了。
宋淺予心思都在怎麼逃出去上,根本沒有關心李迦南的心態是否有變化。
她踩着新鑿出來的洞繼續往上鑿,累了就下來休息一會兒。
她估算着時間,只要她照着這個速度鑿下去,不出兩個小時,她就可以爬出去。
李迦南不擔心自己出不去,關注點卻在宋淺予那雙手上。
那樣一雙嬌嫩白皙的手,全被染上了泥土,真是礙眼。
“你過來。”他朝她喊。
宋淺予朝李迦南走過去,“怎麼了?”
李迦南拉着她一只手,掀開衣擺包裹着,仔細擦了擦。
宋淺予想抽回,卻被他握得很緊。
“太髒了,擦擦。”
宋淺予懷疑他是處女座。“我還要繼續鑿的,你擦了也白擦。”
李迦南拍了拍旁邊的空地,示意她坐。“歇會兒,別急,肯定會有人來找我們。”
宋淺予都快急死了,她才沒時間在這個洞裏耗。她擔心宋志國真的被那些人找到,也擔心和華域集團的那個大單會出什麼紕漏。
“我沒時間歇,你自己坐吧。”
她又繼續去鑿壁,一刻也不想耽誤。
李迦南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忍不住說:“謝建業給你多少錢?”
宋淺予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因爲謝寂洲也問過她這個問題。
謝寂洲當時說的是:他給你多少,我給你十倍,我想看看謝建業的情婦,床上功夫有多好。
宋淺予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冷了許多:“你打算給我多少?”
李迦南聽完心裏很不爽,這樣一個好女人,偏偏甘願被人包養。
“你爸要是知道你傍老男人,他不會傷心?”
宋淺予心裏憋着氣,但她什麼都沒說,把怒意化作動力,更賣力地鑿洞。
李迦南見她沉默,以爲她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可以給你錢,你離開謝老爺子吧。”
他只顧着說話,沒注意宋淺予已經快踩到洞口了。
只見一塊金屬扣從上面砸下來,剛好掉到他腿邊。
“給你,你自己想辦法出來吧。”
宋淺予說完趴着洞口,人翻上去了。
“厲害啊,真給你逃出去了。”李迦南全然不知道她已經生氣了。
他大聲喊道:“那我在這等着你,你去叫人。”
宋淺予從上面探出一個頭來,“你向我道歉,我就救你。”
李迦南蹙眉,以爲自己聽錯了。“我向你道歉?憑什麼?”
宋淺予俯視着他,語氣像上位者。“那你就自生自滅吧。”
她是嚇李迦南的,她怎麼可能把他丟這裏不管。
但他昨天罵她是撈女,剛剛還在說她傍老男人,她肯定是要懲罰他的。
洞裏傳來李迦南的聲音:“喂,姓宋的,你白眼狼吧。我救了你,你不報恩就算了,還敢把我丟這裏?”
宋淺予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走了,不會管你了。”
李迦南急了,“你站住,你要真走了,我出來絕對不放過你。”
宋淺予真走了,她是去叫人的。
李迦南以爲她把他丟這裏不管了,扯着嗓子在洞裏喊。
最後把謝寂洲喊來了。
謝寂洲站在洞口,眯着眼搜尋了一圈,沒看見宋淺予的身影。
李迦南激動地揮手,“我在這呢,快叫人把我拉上去,我腿斷了。”
“她呢?”謝寂洲問。
李迦南越說越氣,“她那冷血的女人,只顧着自己跑,把我丟這裏不管了。”
謝寂洲把李迦南救了出來,去醫院的路上,李迦南嘴巴說個不停。
都是在吐槽宋淺予。
謝寂洲臉越聽越黑,“話這麼多,你回洞裏再待幾天吧。”
李迦南閉嘴,心裏還在罵宋淺予。
“洲爺,那姓宋的全名叫啥來着?”
謝寂洲幽淡的嗓音:“宋淺予。”
李迦南重復着她的名字,“名字是個好名字,人嘛,白瞎了。”
謝寂洲剜了他一眼,“她和謝建業的事,是個誤會。以後你對她尊重點,別一口一個姓宋的。”
李迦南驚訝地張開了嘴。“誤會?”
謝寂洲嗯了一聲,“是我誤會了。”
李迦南心裏那團烏雲瞬間被撥開了。
他揚起的嘴角被謝寂洲捕捉到了,他問:“你那麼開心幹什麼?"
李迦南沒說話,抿着唇還是想笑。
本來覺得喜歡的那朵花上沾了屎,現在那朵花幹幹淨淨的,他能不高興嘛。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辦離婚?”
謝寂洲看了一眼窗外,“你到了。”
李迦南重復剛剛的問題,“所以你什麼時候去辦離婚?”
謝寂洲語氣冷淡,“再說。”
李迦南想說要不你別陪我去醫院了,民政局還沒下班,你趕緊去辦。
.
宋淺予獨自走路下山,走了快一個多小時。她叫上當地的住戶上山救人時,發現洞裏的人不見了。
她納悶,李迦南怎麼逃出去的?
他不會是被什麼野狗給吃了吧?
她帶着一身髒兮兮的泥回到了酒店,卻看見謝寂洲站在她門口。
她第一反應是他來找她離婚的。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謝寂洲以爲她會哭,起碼會跟他訴說昨晚的驚險。
但她像個無事人一樣,冷靜地從他面前經過,去按門鎖。
要不是她臉上有蹭傷,身上也有泥。他都要懷疑李迦南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宋淺予把門打開,“你坐一會兒,我洗個澡換好衣服就跟你去。”
謝寂洲掃了一眼她這狹小的房間,除了一張床,就只有一個單人沙發,沙發上還擺着凌亂的衣服。
宋淺予順着他目光看向了沙發,立馬窘迫地過去把衣服收到床上。“抱歉,你坐這裏。”
謝寂洲在沙發上坐下,“你去洗吧。”
宋淺予進了浴室。
謝寂洲看着床上那堆凌亂的衣服,眉頭越蹙越緊。
她居然就窩在這麼一個小房間,連個正經的窗戶都沒有。
浴室裏很快就傳來水聲,謝寂洲不受控制地看向那扇映着輪廓的玻璃。
明明只是一道黑影,他卻已經用目光將她身形描繪了一番。
喉結連着滾了兩次,他強迫自己撇開視線。
他起身在房間走了幾步,心裏的燥熱卻怎麼也壓不住了。
看見角落放着的行李箱,他走過去打開攤在地上,然後將她的衣服一件件疊了進去。
連她的護膚品和私密物品都一並收了進去。檢查沒有遺漏的東西後,他才又坐回沙發上。
宋淺予這個時候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只是頭發還是溼的。
“麻煩你再等我一下,我吹頭發很快。”
她站在鏡子前,打開了吹風機,微卷的長發垂在後背上,浸溼了一整片衣裳。
謝寂洲看不下去,走過去奪了她吹風機,一手將她的溼發全部撈在手心,然後仔細吹着。
宋淺予沒敢抬頭,乖巧地任他擺布。
謝寂洲的指腹穿過她的發縫,輕柔地撥動她的頭發。
他動作太溫柔,宋淺予忍不住抬頭看向鏡子。
這人真的是謝寂洲嗎?
“看什麼?”
謝寂洲捉住她的視線。
宋淺予問:“你經常給女人吹頭發嗎?”
謝寂洲不答她的話,撩起一綹她的頭發放到唇邊聞了聞。“這酒店的洗發水你也敢用?”
宋淺予實話實說:“我本來住我朋友家,被那些人盯上後我不敢再去了。這家酒店對面就是派出所,我就覺得安全系數會高一些。”
謝寂洲關掉吹風機,把她扳過來面對自己。“你不是求我罩你?幹嘛不去我那住?”
宋淺予覺得他是失憶了。
“你把我做的早餐丟狗碗裏,還讓保安抓我。”
謝寂洲這才知道她爲什麼氣鼓鼓地把紙條拿走了。
他什麼也沒說,打開吹風機繼續給她吹。
宋淺予視線沒地方放,落在謝寂洲的喉結上。他喉結長得很性感,讓人忍不住想咬。
謝寂洲耐着性子將她頭發吹的幹透了,才關掉吹風機。
“走吧,東西我替你收拾好了。”
宋淺予看向自己的床,發現那堆亂了的衣服都不見了。
“你,收拾我東西幹什麼?”
謝寂洲往浴室裏看,“髒了的衣服還要不要?”
宋淺予搖頭,“不要了。”
謝寂洲看見架子上搭着一件內衣,“還是帶着吧。”
想到她的私密內衣會被別人看到,他覺得很膈應。
宋淺予將臥室的髒衣服拿袋子裝好。“走吧。”
謝寂洲拎起她箱子,“去我那。”
宋淺予愣了一下,“我們不是要去民政局嗎?”
謝寂洲往門口走,“我們親過了。”
什麼意思?
宋淺予追了上去,“謝寂洲,你到底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