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撿到他的時候是冬天,那會兒我剛殺青龍幫的叛徒,他穿着單薄的衣裳躲在橋墩子後頭看我。
那眼神……跟只狼崽子似的一點都不怕,我動了惻隱之心就把人帶回來了。
果然,狼崽子就是狼崽子,多少年都養不熟。”
阿大沒有說話,只靜靜的聽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屍體,怎麼辦,他想趁着現在還有熱乎氣攮他幾下……
回過神來的吳老爺子嫌棄的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
“都弄髒了,快給我打盆水來洗洗。”
阿大無語的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您可能得自己去了,家裏連個碗都沒有……”
吳老爺子這才想起來,他家的東西都被凝丫頭搬空了。
“唉!”
沒辦法,只能自己洗去了。
“一會兒你把垃圾收了就回去吧,我先走一步。”吳老爺子洗完手出來囑咐道。
阿大正拿着小匕首攮吳橋,聞言趕忙站起來堅定道:
“我要搬過去跟您住。”
關於謝老爺子的事兒,阿大怕他想不開。
再加上下午查到的那些事兒,阿大都覺得吳橋死的太痛快了,就應該在這白眼狼身上攮幾百個窟窿,讓他流血而亡。
吳爺心地還是那麼善良。
他沒想到吳爺這幾年吃了這麼多苦,現在就一門心思的想跟着他。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沒事兒,有需要我再叫你。”
吳老擺擺手,他知道阿大也是爲了他好,可這幾天他還得跟凝丫頭辦大事兒呢。
可不能讓外人知道凝丫頭的秘密,阿大都不行。
怕自己這樣說傷了這小子的心,就耐下性子多說了兩句:
“你現在不能跟我有明面上的關系,再過幾天我就要下鄉了,京裏的這一攤子還得指望你頂起來呢,帶着兄弟好好做。
只一樣,你的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好好活着等我回來。”
阿大知道現在的局勢不容樂觀,既然吳爺都安排好了,他也沒有意見:
“我知道了,您要保重。”
“嗯,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鎖都砸了。”
吳老該說的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家裏的飯肯定都涼了!
吳大膽不知,阿大在“扔垃圾”的時候嫌棄垃圾太大不好處理,竟然還貼心的給分成了小塊塊兒,分好幾個地方埋了。
還真是也是應了那句話:活着的時候一整塊,沒了的時候這裏一塊,那裏一塊……
他可沒有他家吳爺那麼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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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凝回來的時候謝公館的大門敞開着,屋裏燈火通明,門口還停了幾輛自行車。
進去一看才發現是付永新回來了,家裏還多了三個公安。
謝晚凝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付永新發現了保險箱被偷的事,壓下心裏的激動,換上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弱弱問道:
“爸爸,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付永新東西丟了正在氣頭上,見謝晚凝天黑了才回來沒忍住咆哮道:
“你今天都去哪了?跟誰在一起?家裏的東西你動沒動?”
一連三個問題都給謝晚凝問懵了,過了好一會才眼淚汪汪的解釋:
“我去看吳爺爺了,他今天搬家我就待的久了點。
家裏丟東西了嗎?丟的什麼?爸爸有沒有受傷?我……我走的時候明明鎖門了的!”
吳永新看她確實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心中的疑慮這才打消,也不是因爲信任她,而是覺得她沒有這個心眼子。
想到還要她掩護自己離開,伸手按了按眉頭忍着心中的煩躁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凝凝對不起啊,爸爸不是故意吼你的,就是東西丟了着急……”
“付同志,我們已經查過了,家裏沒有翻過的痕跡,門鎖也是好好的。
如果不是你們家裏人自己拿的就是熟人作案。
您看是繼續查還是再找找?”公安適時打斷二人的對話詢問道。
“那我再問問其他人吧,麻煩公安同志了。”
付永新好說好道的把人送出門,他現在也在心中懷疑是熟人作案了。
等家裏只剩父女二人時付永新才重新問道:“昨晚家裏來過其他人嗎?”
“沒有,只有張姨半夜的時候回來過,說是給柔柔妹妹拿換洗衣服。”謝晚凝毫不遲疑的拉張玉玲出來背鍋。
付永新聞言拳頭都攥緊了:“那她有沒有去我書房?”
“不知道,她不讓我跟着上樓,回來的時候還鬼鬼祟祟的,要不是我出來喝水還發現不了……”謝晚凝再接再厲。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付永新現在已經確定了,他的保險箱肯定是張玉玲偷的,畢竟家裏除了自己只有張玉玲知道密碼。
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急匆匆的進了臥室。
果然她的首飾都不見了,不死心又去付柔房間轉了一圈,同樣也沒有。
“呵呵,張玉玲你可真行,敢算計老子!”
付永新都被氣笑了,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還真沒看出來這女人挺狠啊。
還偷他錢!
她以爲拿了那麼多東西就能高枕無憂了?
殊不知只有保險箱裏的東西才是真的,剩下的都是他托吳橋弄來的假貨,也還好自己從最開始就防着所有人。
付永新絲毫沒有被偷的那種急迫,反而全是看清枕邊人的慶幸。
既然知道了是誰偷的他也不着急動手了,眼下最重要的要把蘇琴那娘們哄好了,盡快把大黃魚拿到手,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想到今晚跟蘇琴還有約,付永新趕忙換了一身自認爲很儒雅的衣服下樓,爲了顯得自己有品味還特地噴了香水。
路過餐廳時,謝晚凝邊吃點心邊眨巴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爸爸你又要出門嗎?”
被抓包的付永新有些尷尬,硬着頭皮強笑道:
“嗯,爸爸出去有點事兒,凝凝一定要把門鎖好啊。”
“好!”
謝晚凝乖乖應下,等付永新騎着自行車走遠了才不緊不慢的跟上。
這麼晚了還打扮的這麼花枝招展的出門,一看就有貓膩,肯定幹壞事去了。
一路跟着付永新到了城北的一棟小別墅門口,直到他進去謝晚凝才從黑暗中走出來,看見門前立着蘇公館的牌子時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狗男人果然閒不住!
確定了倆人在裏面幹啥後,拿出紙筆現場寫了封舉報信轉身去了革委會,把自己喬裝打扮一番趁沒人把舉報信丟進了信箱。
又從路邊隨便拉了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給了他五毛錢囑咐道:
“你去協和醫院外科病房208號找一個叫張玉玲的人,就說她男人在城北蘇公館,讓她趕緊過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又讓小男孩復述了一遍,確定他記住了才把人放走。
謝晚凝躲在一旁,看見革委會的值班人員把那封亂搞男女關系的舉報信拿進屋才算是鬆了口氣。
辦完這些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了蘇公館,怕錯過熱鬧就近找了棵大樹,舒服的貓在樹杈上,邊吃小蛋糕邊等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