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哪想得了這麼多啊!再說了,能有什麼問題?你剛也看到了,他那不是好好的嗎。”
秦淮茹急了,“好什麼好呀,他走路都那樣,臉白的跟紙一樣,哪像是好好的?”
賈張氏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他中午來的時候就是那樣,剛才跟中午是一樣的。
不信,你可以去問三大媽!”
“三大媽也知道這事兒?”秦淮茹驚了。
“我是說,三大媽中午跟我一起,我們三個一起說的話,她可以證明那小子之前就是一副該死相。”
賈張氏都說到這兒了,秦淮茹不信也得信,但是她的愁容卻是一點都沒有減。
“可現在人家已經算是住進院子了,我怕他回頭會報復咱們,甚至直接報公安!”
賈張氏怕的也是這個,急忙開口道,“你說,他要是沒證據證明是我幹的,是不是拿咱們就沒辦法。”
秦淮茹也遲疑了,思量片刻,才鄭重的問道,“那您能確定,您砸他的時候,沒有別人看見嗎?”
張大媽也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仔細回憶了兩秒,肯定點頭。
“絕對沒人!
他來的時候是一點半左右,老易在廠裏,一大媽陪着聾老太出門遛彎去了。
沒找見人,他就說先去找個地方吃飯,下午再來。
我一開始其實也沒想着怎麼着他,我也沒那膽子。
就是打算跟上去瞧瞧情況。
結果沒想到那小子第一次來咱們胡同,走着走着就走岔道了。
也不知道怎麼的,我看周圍沒人,想着旁邊就是沒人去的死胡同,腳邊又剛好有塊兒磚,我就...就順手......”
秦淮茹無奈的吐了口氣,“您這順手,可砸出了個大麻煩啊。”
賈張氏瞪眼,“少說那些沒用的,趕緊想折啊。”
“能想什麼折?他中午來應該有人看見了吧,三大媽也知道他是來投親的......哎~等等!”
秦淮茹猛地看向賈張氏,“您剛說三大媽也知道他是來投親的,那她爲什麼沒有告訴一大爺?三大媽嘴上可沒把門!”
張大媽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收錢了唄,我回來的時候,一大媽還沒回來,三大媽也還沒給別人說這事兒呢。
我給了她兩塊錢,讓她把見過這小子的事情忘掉,誰問也別說。
還警告她,但凡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她就要還我錢!
老閻家那老兩口你也知道,屬貔貅的,只進不出。
讓她把到手的錢吐出來,比殺了她還難受。”
看着洋洋得意的張大媽,秦淮茹臉上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滿眼絕望的向她看去。
“媽...您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多此一舉?”張大媽不解,“什麼意思?”
秦淮茹無語凝噎,“三大媽收了您的錢,想來不會對別人說這件事情,但要是......公安來問呢?”
張大媽愣住了,她也不傻,之前只想着不能讓老易在晚上開會之前,知道有人來尋親這件事情。
但卻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她這封口費一給,只要那小子報案,公安一調查,自己絕對跑不脫!
不是你動的手,你幹嘛封人家口?
一瞬間,張大媽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她顫抖着身子破口大罵。
“你說說,這小子也是個賤種,身體不好就在家待着等死啊,沒事兒幹跑出來害什麼人!!!”
“媽您小聲點啊,現在抱怨有什麼用!”
秦淮茹看向窗外東廂房方向,“我意思,不行咱就去求求人家,看能不能大事化小,畢竟像您說的,他身體也沒什麼大礙。”
“放屁!秦淮茹,你這不是傻嗎?”賈張氏急了,
“你現在去找他,或者找易中海承認是我砸的磚,那以後老易的資助你還想不想要了?”
“那也比您進監獄強啊!”
賈張氏猛灌一口茶水,咬牙道,“應該不至於!
別人不好說,但老易這人絕對不會讓他報公安的。
他把院子的安穩和街道的榮譽看的比啥都重,平日裏傻柱和許大茂打架,哪一次鬧到公安去了。
還不都是他給壓下來的。
再說了,那小子不見得知道是誰幹的,初來乍到的,他敢惹事兒?”
“媽~他剛才莫名其妙的看咱們,肯定是已經懷疑您了,回頭即便是不報公安,也會告訴一大爺的。”
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邏輯之內,賈張氏越說越輕快,“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要是沒證據,咱們再給他來個死不承認,他能把咱們怎麼樣?
你覺得老易是會相信他這個大庭廣衆之下逼他下跪的,還是相信咱們這些一塊兒生活多少年的老鄰居?”
“可......”
“行了行了,我想好了,這件事兒誰也不提,說不定那小子找不到證據,也就自認倒黴了。”
秦淮茹並沒有從這話中得到安慰,依然愁眉不展,“媽,可最後要是真鬧到派出所......”
“都說打住!”賈張氏不耐煩的一揮手,“退一萬步說,真要是公安上門,我就說你啥都不知道,這總行了吧!
但是我可給你說清楚,這件事情你敢出去亂說,我要你好看!”
看着婆婆如此這般,秦淮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既然婆婆答應把自己摘出去,那她也不想多管了。
反正,不管是好結果,事情不了了之,易家繼續接濟她們。
還是壞結果,公安上門,將婆婆帶走。
對她來說......都是好結果!
隔壁東廂房......
此時的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屋外一大媽賣力和面,案桌與牆壁碰撞發出的哐哐聲做爲背景旋律。
這種院子沒有特定的廚房,做飯相對麻煩。
春夏秋,都是將煤爐子放在外面,旁邊擺一張案桌,就算齊活兒。
到了冬天,爐子搬進屋,做飯直接就在屋裏面弄,雖說有油煙,但至少不凍人。
說實話,還不如易二辰吉春老家,那兩間破屋子的環境好。
至少他家裏有專門的灶台。
而此時已經僵持了十多分鍾的易中海,終於受不了這種氛圍,先開了口。
“你——”
只是他剛吐出第一個字,就被易二辰生生瞪了回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面帶羞恥,語調生硬道:“二...爺爺!您...老家那邊怎麼處理?”
“哎~!這就對了嘛~”
這一聲二爺爺,一聲您,給易二辰叫的那是一個心曠神怡。
當即樂呵呵的擺了擺手,“那邊的房子你不用操心,有人看着。”
眼看易二辰毫無任何心理障礙,自然的將自己擺在長輩位上,易中海牙都要要碎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易中海站起身,一言不發便朝門口走去。
“小海,這是要幹什麼去?”
一聲小海,叫的易中海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強忍着不適,轉過身,擠出一個扭曲的微笑,生生從喉嚨中擠出四個字。
“給!您!找!床!”
易二辰眯起眼,點頭誇贊,“懂事兒~”
易中海嘴角抽搐,奪門而出!
再不走,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罵出聲來了。
二人誰也沒提這次來,住多久,以後還回不回去這種廢話。
易二辰剛才一副拿自己不當外人的表現,外加那充分的準備,擺明了就是要長期賴下來的。
鄰居們都能想到的事情。
易中海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清楚,聽得明白。
趕又不能趕,再問也只會氣到自己。
幹脆問都不問,直接就去找床。
“你幹嘛去?”
出了門,面對媳婦兒的詢問,易中海頭都沒回道,“做你的飯。”
隨後徑直走到傻柱家,敲響了房門。
“誰呀!”
“我!”
屋內一陣穿鞋奔跑聲,沒幾秒,傻柱那張幸災樂禍的大臉,就出現在了易中海眼前。
“呦~一大爺,不在家伺候您爺爺,怎麼跑我這兒而來了。”
“你是不是找抽!”
本就快要氣炸了的易中海被傻柱這根話針一戳,險些發飆,揚手就作勢要打。
傻柱見狀,趕緊弓腰,陪笑,照自己嘴上輕輕來了一巴掌。
“一大爺,我嘴賤,您別和我一般見識,得,不就是叫我來當苦力幫您搬床嗎?我去,我去不就是了。”
瞧瞧~這院子裏,真沒傻子。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面人,人傻柱都已經服軟,並主動提出幫忙,易中海還能罵他不成。
伸出手指在傻柱鼻頭前比劃了兩下,易中海重重的嘆了口氣,“你這張嘴啊!遲早吃大虧!”
“嘿,再大的虧也無非就是我那死鬼老爹跑回來,哪像您,突然蹦出個小爺爺。”
“你!!!”
“哎哎哎,別打,別打,錯了,錯了~”
傻柱一邊求饒,一邊搡着易中海,朝門外走去。
目睹了一切的一大媽扭過臉,又迷茫的看了眼屋內,最後無聲嘆息,低下頭繼續和面。
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