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讓人興奮,也讓人忘乎所以。
鄧西河沒有別的想法,只知道女人越是想掙脫,那自己就越不能遂她的意。
手上的力道不僅沒有鬆開半分,反而趁陳悅一個不備,將人重新拉近。
鄧西河的眼睛逐漸染上猩紅,身下的床墊柔軟無比,身上女人的軀體和床墊相比,更加軟上幾分。
“想往哪裏逃?”鄧西河暗啞的聲音低語,與他清醒時的吊兒郎當相比,更多些性感。
陳悅的唇緊抿,眼神有點閃躲,不敢直視他,又忍不住用餘光偷瞄。
逼近的距離,陳悅足夠看清男人的五官,他的眉骨不算高挺,卻從山根到鼻尖走得筆直。嘴唇是偏薄的類型,唇線不算分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嘴角微微上揚,像是藏了半句未說盡的情話。
陳悅承認這個男人的長相迎合了自己的審美,她也承認自己就是庸俗不堪的第一眼生物,否則也不會見一個愛一個。
心裏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既有被拉扯反復的羞赧,又有一絲手足無措的悸動。
眼神交融,心領神會。
鄧西河的手掌不知何時攀上了陳悅的後腦,輕輕一用力,憑着人類的本能,唇瓣相碰。
先是互相試探,蜻蜓點水般的撩撥。
再之後,鄧西河好似得到默許,一發不可收拾,按壓在陳悅後腦勺的手加重。
唇齒之間的博弈開始白熱化,薄唇露出一線縫隙,男人微涼的舌像注入靈感的畫筆,在女人精致的唇線上反復勾勒。
只需一個時機,舌尖順理成章攻入她方領地,攪弄風雲。
鄧西河身體裏的酒精像是慢性毒藥,不僅自己深陷其中,連同陳悅一起拉進泥沼。
“寶貝,你怎麼這麼甜。”
短暫分開的間歇,鄧西河癡纏着,誇贊的詞匯應接不暇。
言語的挑逗,酒精的催化,情動須臾間到達巔峰,房間內空調呼呼作響,卻只是徒勞。
身體的溫度越發炙熱,這時陳悅包裏的手機發出聲響,讓這場旖旎的夢回歸現實。
“寶貝,你去哪兒?”面對戛然而止的親密,鄧西河不滿地坐起來,去看已經下床的女人。
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簡汐念的名字。
陳悅從地上撿起自己的T恤遮在胸前,走到洗手間關緊門才接起電話,“念念。”
“怎麼還沒回來?需要我過來幫忙嗎?”簡汐念猜測或許是酒吧裏局面太混亂,導致陳悅抽不開身。
陳悅看了一眼身前的鏡子,裏面的人一臉狼狽,深呼吸了兩次後才開口:“馬上,在路上了。”
簡汐念不疑有他,“那你開車小心點。”
掛了電話,陳悅盯着鏡子久久出神,臉頰上因爲情動而沾染的紅暈褪去了,唇瓣上的紅腫依舊清晰。
心中的懊惱前所未有,幾乎溢滿,壓過理智。
鄧西河醉了,自己可是滴酒未沾,怎麼事態就如此迅速發展到這一步。
她經常被簡汐念戲稱“一月男友體驗用戶”,交過的男朋友很多,換男朋友的頻率很頻繁。
只有陳悅自己知道,所謂的男朋友,不過是無聊時互相找的玩伴。他們可以一起玩,但最終能玩上床的,到目前爲止,數量爲零。
還好還好,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陳悅後背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快速穿好衣服,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才出洗手間。
陳悅走到床邊,鄧西河又是昏昏欲睡的樣子,拉過被子蓋住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從包裏掏出那個黑色的信封,扔在另一頭空着的枕頭上,而後悄悄離開。
第二日清晨,宿醉讓鄧西河頭疼欲裂,思緒像漂浮在空氣裏的顆粒,散落四處無法歸位。
手掌觸到什麼硬物,拿起來一看,是一枚黑色燙金材質的信封,上面印着一個極簡的logo「ST」
盛天俱樂部,擁有江城頂級高爾夫球場,以及配套商務休閒場所,是江城上層商界人士青睞的場地。
之所以讓這些成功人士蜂擁而至,還有一個原因,他們家是會員制,手持ST黑卡才算擁有入場券。而這黑卡,不光是錢就能搞定,反之擁有這張卡,就代表了此人在江城上流圈子的份量。
鄧西河恢復了多半神志,給顧淮嶼打了一通電話。
“嶼哥,ST的卡是你給我的?”
“嗯,生日禮物。”
鄧西河揉揉發疼的太陽穴,“你什麼時候給我的?”實在想不起來,昨晚似乎兩人沒有碰面。
顧淮嶼聽聞這話,略一沉聲:“昨晚又喝多了。”
“就一點點,不至於多。”鄧西河面子作祟,不肯承認自己已經斷片。
顧淮嶼不同他計較,“讓酒吧工作人員給你的。”
“哦,難怪。”
“難怪什麼?”顧淮嶼今日多了些耐心,竟好奇起來鄧西河那些無聊的事。
鄧西河語焉不詳,腦子裏有些片段說不清道不明,下意識地想遮掩過去,“難怪我說沒見着你呢。”
不等鄧西河說再見,顧淮嶼已經掛了電話。
今天是周六,但對顧淮嶼來說沒什麼分別,只是將工作的地點從環宇大廈換成了江山府邸的家裏。
“弟弟,中午吃什麼?”顧淮伊站在門口問。
從一沓厚厚的文件裏抬頭,顧淮嶼道:“你什麼時候把我排在你兒子前面了?”照理來說,吃什麼這種事,在這個家裏,輪不到征求他的意見。
顧淮伊幽幽嘆道:“對自己的地位認知很清晰。”
“那您是不是可以回了,我在工作。”
顧淮伊沒有走,大搖大擺進了顧淮嶼的房間,“浩森去他爸那兒,爸媽送的。”意思是家裏現下只剩姐弟兩人。
“哦。”顧淮嶼不發表意見。
像是無聊至極,顧淮伊自顧說起來:“哎,浩森那小孩兒平時不鬧騰,在家的時候也不覺得多熱鬧,這一走,我心裏空落落的。”
需要顧淮嶼處理的文件,大多是數據報表,身邊有人一直嘰嘰喳喳,實難將這些文件看進去,無奈只能作罷。
“孩子就出去玩一天,你在這兒傷春悲秋,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馬上要將你打入冷宮。”顧淮嶼不留情面地吐槽,明浩森又不是頭一次去明朗那裏,都這麼多年了還沒習慣。
“不一樣,這次說是要去坐什麼國際郵輪,得走小一禮拜呢。”
顧淮嶼狐疑:“不上學?”
“幫他請假了。”
“我還以爲他多成熟穩重呢,如今看來也一般,爲了出去玩連學都不上了。”
聽不得有人說自己兒子不好,顧淮伊立馬反駁:“你懂什麼,換做以前他肯定不願意請假,還不是因爲簡老師,孩子回來說簡老師最近休假,代她課的老師有些無趣,所以不願意去上學。”
“休假?”顧淮嶼詫異。
“是啊,你說這老師都有寒暑假,是不是家裏有重要的事啊,怎麼就突然休假了。”顧淮伊壓根兒沒往別的方面去想。
可顧淮嶼昨晚才在深黑見過簡汐念,看她的樣子,不似家裏有重要之事。
“中午隨便吃點就行,我下午還有應酬。”顧淮嶼將人從沙發上拉起來往外推,急於打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