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紅梅被眼前的賬單震驚到了。
看到最後,溫渝不但不欠溫家的,溫家反倒欠了溫渝三十萬的結果,她嘴角動了動,想要辯解,半天卻沒能從嘴裏擠出一個字來。
因爲賬單上面的一排排數字都是真的,明碼標價,她稍微回憶一下,就都能想起來一個大概。
還真是這樣……
可是,季紅梅怎麼可能覺得溫渝不欠自己的?
她將手機放下,“養育之恩大過天,怎麼能就憑着這個破賬單,就說你不欠我們的?我雖然沒生了你,可若不是我養了你,給你好吃好穿,你早就在外面凍死餓死了!”
溫渝笑了笑:“那林雪宜不也活的好好的嗎?”
“雪宜這麼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那對惡毒親生父母現在還在看守所,我溫家不可能放過他們!你欠了我們的,還有雪宜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原來這就是季紅梅的真心話。
溫渝不緊不慢的道:“我就是不還,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她笑的張揚肆意,滿不在乎的模樣刺痛了季紅梅的雙眼。
她惡狠狠的盯着溫渝,那張臉在極致的怒火之下,終於卸下了僞裝。
“沒我溫家在背後給你撐腰,我看你還如何能硬氣起來!”
季紅梅丟下這句話,拎着包踩着高跟鞋離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溫渝順手將桌面上季紅梅帶來的東西全都丟進垃圾桶裏面,隨後一個用力,將司憬墨還黏在她肩膀上的手臂給扯了下去。
“司憬墨,我這樣對待自己的養母,你就不覺得我白眼狼?”
司憬墨有些悻悻的將手臂放回去。
剛剛摟的那一下,對方纖細的脖頸和肩膀盡數握在他的掌心,那種奇奇妙妙的掌控感,實在讓人着迷。
司憬墨覺得這間辦公室有些熱。
他鬆了鬆衣領,“我就喜歡看你這白眼狼的樣……”
溫渝一巴掌拍在了他後腦勺上。
打的司憬墨頭一個前傾。
他愕然抬起頭,長這麼大,還沒人敢打他的後腦勺!
卻見溫渝挑眉道:“胡說八道,本姑娘心地善良,尊老愛幼,坐地鐵會給人讓座,你竟然說我是白眼狼?”
司憬墨:“我怎麼沒見過你坐地鐵?”
溫渝:“……”
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什麼,微微揚起下巴理直氣壯道:“你又沒坐過地鐵,怎麼知道我沒坐過?”
她上輩子坐的次數可多了!
司憬墨:“……”
有道理。
很快,小秘書從外面抱進來一堆文件。
“老板,這些都是急需您籤字的。”
溫渝沒空再和司憬墨鬥嘴,她三天沒來公司,很明顯積壓了不少事情等她做。
司憬墨看着她表情認真的翻閱文件,偷瞄了一會兒,然後就坐在她旁邊拿着手機打遊戲。
溫渝聽着耳邊偶爾傳來的遊戲聲,眼皮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
張了張嘴想要說點兒什麼,卻又將嘴閉上了。
她心裏默念,現在的司憬墨還是個紈絝公子哥,平日裏不務正業抽煙喝酒打遊戲,那實屬太正常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司憬墨伸了伸懶腰,將手機丟在桌子上,去一旁的飲水機用紙杯接水喝。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一條信息明晃晃的出現在了遊戲界面上。
正在看文件的溫渝,下意識的瞟了一眼。
然而這一眼,卻讓她的動作驟然一頓。
【帥到違規】:兄弟厲害呀,究竟怎麼做到的,那麼難搞的女人都讓你弄到手了,趕明兒一起喝酒的時候教教兄弟幾個,我們願賭服輸!
溫渝愣住,抬起手要去拿手機。
司憬墨正好轉身看到了這一幕,他風似的沖了過來,將溫渝剛拿到手上的手機搶了過去。
他掃了一眼手機頁面,也看到了那條即將消失的信息頁面,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溫渝也不看文件了,坐在椅子上靠在上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幾下。
她想知道,消息裏對方所說的,那個難搞的女人,究竟是誰。
不過溫渝並沒有生氣。
她雖然對現在的司憬墨有些陌生,可是卻了解五年後的司憬墨……
如今的司憬墨還很稚嫩,正好容易被她調教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上輩子的司憬墨太過沉悶壓抑,內心藏着無數愁緒,她不喜歡那般痛苦的司憬墨……
見司憬墨將手機放進了兜裏,雙手插兜沒打算解釋的模樣,溫渝笑了起來。
“過來。”
司憬墨沒動,他明顯有些心虛。
“將手機拿過來。”
司憬墨道:“這是我手機,爲什麼給你看!”
溫渝將左手舉起來,然後將手指上的訂婚戒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的手機就是我的手機,再不拿來,那……婚約作廢。”
她收斂嘴角的笑容,說着話就要將手指上的訂婚戒指摘下來。
司憬墨咬了咬牙,在這一瞬間似乎閃過了無數念頭。
然而身體卻明顯比腦子更誠實,下一秒,他已然將手機拿了出來,丟向了溫渝。
溫渝利落接住,然後很感興趣的打開聊天記錄。
司憬墨連忙道:“那些話不是認真的……”
溫渝卻不理他,認認真真從頭到尾將記錄都讀了一遍。
然後看到了重點。
【帥到犯規】:兄弟你要是能拿下溫家大小姐,我拿五百萬隨份子!
然後,溫渝像是在這一刻,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記得這個網名,也知曉這個人,海城韓氏集團的小公子,也是跟司憬墨在一起混的最好的。
常年和司憬墨一起飆車,上輩子最後聽到他消息的時候,是在一個大新聞上,他在一場飆車比賽中發生事故,葬身崖底。
韓家和溫家這些年在海城之中一直屬於競爭關系,而她和林雪宜之間必須死一個,有道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拿着司憬墨的賬號,啪啪打字:今晚九點,老地方見。
溫渝放下手機,挑眉:“拿我打賭?”
司憬墨:“這些都是之前的事……”
他哪裏知道,現在會和溫渝之間的關系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當初也是有人故意挑事兒,他才會敷衍一下,實際上沒將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上。
結果,事情才剛有些進展,就有人給自己扯後腿!
溫渝表情依舊不變。
她歪了歪頭看着司憬墨,臉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究竟是不是在生氣。
“解釋就是掩飾,正好,我現在是你未婚妻,我也約好了你那些朋友,不打算帶我去見見他們嗎?”
司憬墨看着溫渝,略有些躊躇不定:“你認真的?”
“當然,還是司少覺得我拿不出手?”
溫渝輕輕舔了舔唇角。
去見他那些狐朋狗友不是目的,目的是,這場賭約,司憬墨賺了五百萬。
他肯定不好意思要錢,但是……她好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