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一天開始了,今天晚上將沒有循環,沒有血腥殘忍的畫面,實在是太讓人興奮了。
吃早餐的時候,帶着愉悅的心情,喝的白粥都讓周星星品出了別樣的風味。
梁珊珊忽然有些驚訝地說:“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房子有點熱?前幾天不用開空調都涼快的很。”
聞言周星星抽了抽嘴角。
呵呵,誰說不是呢。
“今天的行程是啥來着?”前兩天根本不關心行程如何的她一反常態問了這個問題。
吳大同和曹橙梓扒拉着寡淡的白粥沉默不語,看來是昨天的都江堰之行把他們累壞了。
“嗯——今天我們去爬清城山吧。”
“行。”
清晨的清城山籠罩在薄霧中,青灰色的石階蜿蜒向上,像一條被露水打溼的龍脊,在晨光中泛着溼潤的微光,消失在翠綠的林間。
周星星站在山腳下,她腳踏上第一級台階,鞋底碾碎了幾片黏在石面上的銀杏葉,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仰頭望着看不到盡頭的台階,她的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
可惡,平生最討厭的就是爬山。
“要不......”她咽了咽口水,“我們坐纜車?”
“不行!”梁珊珊斬釘截鐵地拒絕,“來清城山不爬山等於白來!山上風景可美了~剛好可以做畢業創作的素材。”
顧易飄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挑眉,“怎麼?昨晚打五個歹徒的力氣去哪了?”
她咬牙切齒地用氣聲回道:“那能一樣嗎?爬山是爬山!打架是打架!”
吳大同已經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回頭沖她們揮手,“快點啊!聽說山頂的老君閣求姻緣特別靈!”
“求姻緣?”曹橙梓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周星星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爬台階。
顧易飄在她身邊,優哉遊哉地欣賞風景,時不時還點評兩句,“這台階設計得不錯,高度均勻,坡度適中......”
“有本事你下來走兩步!”
顧易聳聳肩,故意在她面前飄上飄下,“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還賤賤的拖了個尾音。
爬到瀑布旁的小木橋時,她已經汗如雨下,猛灌了半瓶礦泉水。看着其他遊客精神抖擻地從身邊經過,不禁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真的是我不行?看來回去後得多加鍛煉了。
“你們先走吧......”
她有氣無力地擺手,隨後顫顫巍巍得掏出單反對着瀑布拍了好幾張,“這裏風景不錯,我在這等你們下山......”
“那怎麼行!”梁珊珊拽她起來,“馬上就到了,山頂風景更不錯。”
周星星望着前方彎彎繞繞的木橋和看似無窮無盡的階梯,平靜的表情快維持不住了,“你管這叫快到了?”
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大叔,一身專業的登山裝備,神采奕奕地從山上下來,“小年輕不行啊,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這才哪兒到哪兒?她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在爬了!
Shift!
“小心!”顧易突然從後方拽住她的衣領,周星星踉蹌半步,差點踩到橫亙在台階中央的樹根。
那樹根虯結如巨蟒,表面覆着厚厚的青苔,摸上去像潮溼的絨毯。
顧易像拎小狗一樣拎着她,待其站穩才鬆手,“你走路看着點。”
語氣裏滿滿的說教意味。
“看不了一點。”
“快看這個!”吳大同在石壁前招手。岩縫裏嵌着塊斑駁的石碑,陰刻的“雲窟”二字已經風化得幾乎與青苔融爲一體。
顧易飄過去細看,袖角掃過碑面驚起幾只蜉蝣,那些透明的小生物在光柱裏起舞。
“WOW~”看着這些稀奇的生物,他的星星眼都亮了出來。
怎麼回事?這次爬山倒是把顧易給哄開心了,難道不是宅在家躺着更舒服麼?
雨落下來的時候,他正站在半山腰的石階上。
石階被無數遊人踩踏得光滑如鏡,在細雨中泛着溼潤的暗光。
上山的人撐着傘,低頭慢行;下山的人裹緊外套,步履匆匆。
而顧易只是飄在原地,素白的廣袖長衫被山風輕輕掀起,衣袂如雲,在微雨中顯得格外清冷。
他的衣袍是素色的,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金線繡成的流雲紋,在袖口與衣擺處若隱若現,像是被山霧暈染開的痕跡。
腰間束着一條金色的絲絛,垂落的流蘇隨着風微微晃動,襯得他整個人如畫中仙,與這滿山的翠色融爲一體。
雨絲細密,在他周身籠上一層朦朧的水霧。
他抬眸,望向石階上方,不知是在看風景,還是又在悵然若失。
四周的綠意被雨水洗得更加鮮亮,遠處的山巒如潑墨般層層疊疊,近處的鬆柏枝葉上墜滿水珠,偶爾滴落,砸在石階上,發出微乎其微的聲響。
他就這麼靜靜地飄在行色匆匆的登山人下山人之間,雨水穿過他半透明的身體,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人生在世,權威二字,顧易這家夥,光是背影就美得這般權威。
周星星舉起單反想記錄此刻美輪美奐的畫面,可惜拍下的照片裏根本沒有他的身影。
沒事沒事,等回校了,可以把他畫進去,就是到時候可能光影不好掌控。
她這麼安慰自己,又多拍了幾張。
“下雨了,山路不好走,我們還是回去吧。”梁珊珊終於鬆口讓他們打道回府了,“看來你倆是求不了姻緣了。”
“命中注定。”吳大同搖了搖頭。
“天命難違。”曹橙梓也跟着搖頭感嘆。
於是周星星又機械地跟着他們下山。
“明天早上就要去唐古特了。”
“怎麼你還舍不得啊?”
“不是,等一下,這次不是站票吧?”她忍不住打斷吳大同和梁珊珊的對話,問出對她來說至關重要的問題。
“這次是臥鋪。”
“上帝保佑阿彌陀佛。”
。。。。。。
在“循環之家”民宿的最後一晚,周星星果然一夜無夢,一覺睡到大天亮。
顧易在沒有其他靈體幹擾的情況下,還是很好用的嘛~
大家睡醒後隨便扒拉了兩口早飯,就急着去趕開往唐古特的綠皮火車了。
綠皮火車在高原上緩慢行駛,窗外的景色從蔥鬱的森林逐漸變成開闊的草原,遠處雪山連綿,天空藍得近乎透明。
可能是因爲錦城到唐古特的路上有點缺氧,她除了上廁所和吃飯,基本上一直在上鋪睡覺,偶爾迷迷糊糊下來看到沿途好看的風景,拍上兩張照片,又躺了回去。
反倒是顧易,飄在窗邊看風景看的起勁,時不時發出幾聲感嘆。
按理說他作爲藝人,演員,多的是走南闖北的經歷,怎麼還這麼大驚小怪,莫不是電視劇裏很多風景優美的場景都是特效?
這會兒顧易開始跟着吳大同一起唱歌了,唱的還是一首感情很充沛的情歌——《淘汰》,奈何顧易唱的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唱完《淘汰》居然還開始唱《青藏高原》,那調子跑得比藏羚羊還快,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
忍無可忍的周星星被他難聽的歌聲氣得爬下了床。
她走到還在激情演唱的顧易身邊,一把捂住他的嘴,憤憤道,“自己人,別開腔。”
坐在顧易身邊的吳大同一臉懵B,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周星星爲什麼隔空抬手,像是在捂誰的嘴,但是關鍵問題是,他身邊沒坐其他人啊,唯一在唱歌的人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