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證明那位‘好友’的精湛手藝......”李青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面前的木材上,“有了,就做一個儲物箱。”
他要做的並非尋常木箱,不是將幾塊木板拼湊起來,而是要從這根完整的樹幹內部進行掏空,並且要保持箱壁厚度均勻。
這種工藝對傳統木工而言幾乎是天方夜譚,但李青的“水刀”卻能輕易實現精準的內部切割。
心念一動,一團清水便將整段樹幹穩穩托起,懸浮在半空。
一道凝練如絲的高壓水線隨即射出,將不規則的樹幹修整成一個規整的立方體,切面光滑如鏡,不見半分毛刺。
李青打算將它做成外方內圓的樣式。
水刀隨即探入木料內部,流暢地掏挖出一個標準的圓柱形空間。
接着,他取來之前切下的木料,用水刀精確地切削出兩個嚴絲合縫的圓形蓋板。
蓋板與箱體的接合處,他運用了精巧的榫卯結構,利用水刀的無縫切割能力,實現了肉眼難辨的完美嵌合。
他還特意設計了一個小巧的機關,只需在特定位置施加巧勁便能開啓,若是用蠻力硬拉硬推,則紋絲不動。
看着初具雛形的方正木箱,李青覺得有些單調,想在上面雕刻些紋樣。
雕龍?他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在這個時代,龍紋恐怕不是平民能隨意使用的。
那便雕鳳凰吧。
前世玩過的那些遊戲裏,各種傳統的祥瑞紋樣他倒是記得不少。
雕刻確實比預想的更費功夫。
李青全神貫注地操控着水刀,在木料上勾勒出鳳凰的輪廓與羽翼細節。
直到老胡推門回來的聲響驚動了他,他才發現自己忙活了半天,也只完成了其中半個面的雕刻。
照這個進度,恐怕還得兩天才能把四面都雕刻完。
“大人,俺回......”老胡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被桌上那只完成了一部分的鳳凰雕刻牢牢吸住,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敬畏無比。
“這......這是......”他聲音發顫,腿一軟,竟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那半成品連連磕頭,“神獸!大人!感謝大人讓俺親眼見到神獸顯靈!”
李青被他這誇張的反應弄得一愣,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作品,不過是個雕刻了一半的鳳凰圖案而已。
“快起來,”他有些無奈,“這不是什麼神獸,只是普通的裝飾花紋,假的。”
“假、假的?”老胡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可見李青神色如常,他只好將信將疑地爬起來,一步三回頭地蹭去廚房做飯了。
李青搖了搖頭,只當老胡是見識少,被這精細的雕工唬住了,他轉身回到裏屋,打算在硬板床上小憩片刻。
堂屋裏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廚房傳來隱約的炊具聲響。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櫺,恰好落在那未完成的鳳凰雕刻上。
就在光影流轉的某個瞬間,那鳳凰眼部的刻痕裏,似乎有一抹幽藍的微光極快地閃過,宛若活物眨動了一下眼睫,隨即又隱沒無蹤......
.......
深夜,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十餘名黑衣人靜默而立,齊齊單膝跪地向爲首之人行禮。
“找到她的蹤跡了?”爲首者聲音低沉。
“稟大人,有三名弟兄未能按時返回。但他們最後傳回的消息,指向荊城附近。”
“荊城?”
爲首的男人緩緩轉身,月光照亮了他布滿刀疤的臉龐和腰間的彎刀,那猙獰的面容讓手下們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難怪搜尋了這麼久都沒有結果......原來是躲到燕朝境內了。”男人冷笑一聲,“堂堂北晉的公主,竟然藏身敵國,真是出人意料。”
若不是北晉新任的驍騎大將軍攻陷涼州,他們的勢力也無法延伸至燕朝境內,更不可能發現這位出逃公主的蹤跡。
想到那位新任大將軍,男人不禁皺眉。
此人自封驍騎大將軍,整日將“封狼居胥”掛在嘴邊,更頒布了一系列令人費解的軍令,竟然要求士兵善待涼州百姓,說什麼“既已攻陷,便是北晉子民”。
這般作風,簡直令人懷疑他是不是燕朝派來的奸細,真不知殿下爲何會容許他如此胡來。
“既然確定在荊城附近,”男人收起思緒,眼中閃過寒光,“那就隨我一起去把這位殿下的‘好妹妹’請回去吧。”
“遵命!”
......
清晨,山腳下的木屋。
李青推開大門,深深吸了口帶着草木清香的空氣。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角落,看到那幾個不起眼的水桶已經按他的吩咐擺放妥當,心裏踏實了幾分。
自從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廖雲舒的麻煩牽連後,他就讓老胡在院子周圍布置了這些水桶。
這樣一來,若有突發狀況,他操控水流應對起來會更加得心應手,畢竟遠處的水源要調集過來,終究需要時間。
他心念微動,腰間葫蘆裏的水便悄然逸出。一部分化作細密的水汽彌漫在周身空氣中,一部分附着在衣袖上形成無形的屏障,還有一部分浸溼了面前的一小塊土地。
“多一手準備,總歸是好的。”李青在堂屋的木凳上坐下,喃喃自語。
但一想到可能要真正面對生死搏殺,他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從來不是什麼聖母。
既然有人想要取他性命,那就要做好被他反殺的準備,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他自己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該習慣的,總要習慣。”他輕聲說道,眼神漸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