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人命關天的事,校方就這樣不了了之了?”江小魚的聲音有些氣憤。
“不然呢?反正李桃紅的父母無權無勢,小泥鰍翻不起大浪,萬一報警之後,查出來李桃紅是在校期間遭遇了不測,對學校的聲譽會造成一定的影響,而若她被有錢人包養了,則是她個人原因,對學校影響不是很大,連她爹娘都不追究了,誰還去操那份閒心?”
“那一年,校長是誰?”
“是劉文竹校長,他的女婿是大二的數學老師趙宗毅……”
“我知道了……”江小魚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她抬眼看了看不遠處坐在那裏吃飯的張麥露,心裏暗道:“張麥露啊張麥露,原來你的壞心腸,是遺傳了你母系一族啊……”
李桃紅的鬼魂一般都是傍晚時分出來,白天太陽炙熱的時候她都找庇蔭的地方藏着,所以,江小魚偶爾會在下了晚自習後在回宿舍的路上碰到她。
李桃紅似乎很喜歡和江小魚聊天,可能是做鬼時間長了沒和人聊過天,心中憋悶吧,她一見到江小魚就忙着告訴她說趙宗益哪天又去酒吧和女人喝酒了了,哪天又和他老婆吵架了。
她還說自從今年年初,趙宗益的嶽父退居二線後,趙宗益對自己家裏那個面貌醜陋的老婆更加看不上了,可畢竟他還有個在勞動局上班的小舅子天天虎視眈眈的盯着他,他也不敢毫無理由的同妻子離婚。
周六和周日,江小魚又在商場打了兩天的工賺了二百四十塊錢,下班的時候在她在超市買了一大包零食,回到學校時暮色已經開始降臨。她來到校園西側的一張圓圓的石桌前面坐下來,拿起一包薯條吃起來。大約三兩分鍾後,李桃紅的靈魂便悠悠蕩蕩的飄過來了。
江小魚抓了幾根薯條遞給李桃紅,問她:“你能吃得到嗎?”
李桃紅無奈的搖搖頭,“我活着的時候也喜歡吃薯條,可是現在,我接觸不到任何實體的東西。”
“那你平時也不睡覺不吃飯不喝水嗎?”
李桃紅笑了笑:“你不是做過好幾個月的鬼嗎?怎麼還要問我。”
江小魚歪着腦袋想了想,隨即眼角一紅道:“我做鬼的那幾個月,還真是不吃不喝不睡覺的。每天都想着怎麼報復那兩個渣男賤女,根本就沒有去想其他的……”
李桃紅伸出右手試探着去拿那包薯條,可是那手還是像空氣那般虛無縹緲的根本碰不到薯條。
江小魚心中頓時涌起一絲難過:“李桃紅,我真的很想幫你,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幫,我總不能無緣無故的報警,讓警察去青連湖去打撈你的屍體吧……我若給警察說我見到你的鬼魂了,你覺得他們會相信我嗎,不把我當成精神病就不錯了……”
“你先不要着急,我會慢慢的找機會,到時候只需要你幫我引導一些人去現場就可以了……”
此刻,在她們東南方向的樹底下的一張連椅上,坐着兩個十八九歲的男生,他們倆正不約而同的盯着江小魚看,其中一個臉型稍圓的男孩子對坐在他身邊一個身材高大眉目舒朗的的男生津津樂道:“沈明旭,這華博大學還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連這種神叨叨的神婆都能招進來,你說要是給她一根鞭子一面鼓,她是不是要現場表演一段跳大神的戲碼?”
那個叫沈明旭的男生眼睛一直沒離開江小魚,他饒有興趣的道:“自言自語就是神婆嗎,我怎麼看她眼神清澈冷靜,可不像那種腦筋不清楚的人,說不定她有什麼特異功能,看到了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呢。”
“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難道她是二郎神的傳人?有三只眼?”圓臉男孩對沈明旭的話嗤之以鼻,卻突然站起身來,朝那個自言自語的女孩走去,他想看看她到底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與此同時,沈明旭也收起手裏的那本書,急忙站起身來,個頭竟是比那個圓臉男孩足足高出了一頭,他長臂一伸拉住了男孩,一雙漆黑的眸子露出一絲莫名的深意:“段笑羅,我勸你莫管閒事莫操閒心,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在凶宅的事了?”
段笑羅聞言,臉上一白:“哪跟哪啊,她……好歹是個大活人……”可是腳下卻頓了頓,隨即拐了個彎,向着後面的男生宿舍樓走去。
沈明旭看着急匆匆離去的段笑羅,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再轉頭向江小魚的方向看去,發覺她已經提着零食袋子去了女生宿舍樓。
剛到宿舍二樓,江小魚正好碰到從衛生間出來的崔小凡,崔小凡知道江小魚這兩天在外面打工的,便對她說,戴喬安也利用空閒時間出去打工了,在一家飯館裏端盤子。
江小魚笑道:“他會去那種地方打工?他不是一直很清高自傲的嗎?”
崔小凡說昨天她和同學去一家飯館吃飯時,正好碰到戴喬安在那裏給顧客端盤子上菜,崔小凡和戴喬安打招呼,戴喬安騙她說這家飯店是自己家的親戚開的,他是來幫忙的,可是崔小凡偷偷的問過那裏的另外一個服務員,那個服務員說戴喬安是這家飯店的小時工,只在晚上來幹三個小時,每小時十五元。
江小魚聞言忍不住的笑起來:“這個姓戴的還真不是一般的虛榮,打工就打工唄,非得說是給自己家親戚幫忙……我很好奇,他那個人又懶又愛故作清高,怎麼會爲了五鬥米而折腰?”
“聽說他媽媽和村裏的一個男人幽會時,被那男人的老婆當場抓住,那男人的老婆拿起菜刀把他媽的胳膊砍傷了,胳膊肘那裏都露出骨頭了,沒有個三四個月沒辦法幹活給他掙生活費……這麼重要的事我都聽說了你沒聽說嗎,你們還是一個村的呢。”
聽到這個消息後的江小魚很吃驚:“我還是兩個星期前和我媽打的電話,她也沒告訴我啊。”接着江小魚猛然間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在省城打工時,有一次確實聽到戴喬安在電話中說起過他的母親胳膊又摔斷了,是自己的姨媽在家裏照顧她的。
想不到重活一世,一切居然都有條不紊的照着上輩子的軌跡發展。